那年的八九月 正文 第十三章(第1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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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来到魏大哥的宿舍一看，没人，我拿出魏大哥留给我的钥匙开了门进去。魏大哥的床上有些零乱，一本翻开的书一半压在枕头底下，从屋内的陈设看，魏大哥离开的时间不长。

    我抽出那本书，看了一下书名，“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他们这也有这类书。我看过这本书，就是在插队的村子里借到的。这是一本广泛揭露满清末年社会黑暗现实的书，在中国小说史上占有一席之地，是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堪称名著。

    看得出来，他们这也是“地下流通”这类书。不过，能有“地下流通”的书籍看看，总比没有强多了。

    我把书给他全塞进枕头底下放好，倒在我的床上，想着明天有什么办法不让我姐亲自送我上车。因为我妈在来信中特别强调要我姐姐亲自买好票并把我送上车。

    我却有我的打算，我知道因为我，姐姐和滕哥都找同事的借了钱。他们那点钱本来也就只够养活自己的，男生再抽点烟，一个月下来更是所剩无几了。为了给我改善改善生活，补补在山西的亏欠，他们尽可能的给我把伙食搞得更好一些，从平时每顿饭都可以看出来。我想尽可能把路费节省下来，到山西后给他们寄回来。我正琢磨着，魏大哥回来了。

    我问魏大哥：“从酒泉到你们团一天有几趟车？”魏大哥说：“一天有三趟。”

    “那，最晚的一趟到你们团大约是什么时候？”我又问道。

    魏大哥想了想说：“是中午一点钟左右，那趟车是嘉峪关那边发的，路过酒泉到我们东边那个XX镇的。”

    “也就是说，在酒泉过了上午十一点，当天就没有公交车到咱们这了，对吗？魏大哥。”我接着问道。

    “是这样。你打听这么详细是准备下次再来呀？”魏大哥有点纳闷：“你现在要打听，也应该是打听从这儿去酒泉的车呀。”

    “是，我可能还要来的。”我和他开玩笑的说。

    原来是这样，我已经有了主意了。因为我查了列车时刻表，知道从酒泉往东开的火车有一趟是上午八点的，还有两趟全是下午四点以后的，而且这样的小站都是火车来之前一个小时才卖票的。

    “魏大哥，你们这还能公开看‘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这类书啊？”我问道。

    “怎么可能呢”。他又说：“你是看见我没把书收好，是吧？”

    “可不，一进这屋，我一眼就看见那本书了，你以后可得注意点，别给自己找事儿。我听说过你们这有人因为看书倒霉的。”我说道。

    “咳，我平时挺注意这事儿的，刚才大食堂卸货，他们喊我去帮把手，走得匆忙点，反正这屋里没有外人呗。”他解释说。

    “我不是外人？”我故意找他的漏洞。

    “你，你自己说，在我这屋里，你是不是外人？”魏大哥笑着说。他心里明白我在和他开玩笑。

    我反倒没话说了，我说是，不符合实际，他并没有把我当外人；我若说不是的话，岂不自己把自己给否了。

    我不接他这个话茬，问道：“你们这还有什么书？就是这类不能公开看的书。”

    “那可就多了，都是个人自己带来的，大家私下里互相借着看看。有‘官场现形记’、‘红与黑’、‘金陵春梦’、‘牛虻’、聊斋、水浒传……多啦，我一下子也说不出来。”魏大哥显然不在乎我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你们的‘地下图书馆’规模还不小哪”。我颇感意外的说。

    “知识青年嘛，离不开书的。现在公开能看的书有什么？除了红本本，样板戏剧本就几乎没有书了。”魏大哥是个喜欢看书的人，体会得更深。

    我脑子里忽然显现出一个画面，在现实中地上和地下流通出版物的对比:

    地上书籍:一摞摞大的小的红本本，一捆捆样板戏剧本、战地新歌、语录歌本、少量的自然科学书籍，按品种分就那么一小堆。

    地下书籍：古今中外各国名著、世界名著，中外电影、戏剧、中外歌曲、美术、宗教、社会科学、各种自然科学书籍，按品种分，堆出一座小山来。

    真不知道这种文化沙漠的状况还要维持到何时呀。

    我有点后悔没有早和魏大哥谈起这个话题，借一两本书看看，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插队的村子里也有一些书，但和他们兵团没法比。

    天渐渐晚了，魏大哥要留我在这吃晚饭，我好说赖说的给谢绝了。我告诉魏大哥我明天回去，今晚最好还是和姐姐一起吃饭。

    我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姐姐宿舍了，她已经把饭准备好了。这顿饭吃得挺舒服，稀饭，馒头，罐头、咸菜。有一种猪肝酱罐头给我印象最深，抹在馒头上很好吃的。

    吃完饭，我和姐姐闲聊，说到看书的事，姐姐也看了不少“地下流通”的书。可是白天她放羊有很多时间看书，却不敢带那种书看。我说那你白天看点什么呢？

    “白天有书就看看，象什么《红色娘子军》剧本啦，《海岛女民兵》啦，《战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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