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万里无云。
大唐西北边塞沙州的荒漠上,一只小型的队伍在戈壁上迤逦而行。日头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放大的投映在忽高忽低的沙土丘上,显得说不出的萧索。
队伍人数不多,只有七人,正是王晋,霍仙鸣,二愣子,马六子,石头,还有白风和胡杨七人。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火球,霍仙鸣拧开手中的水袋“咕噜咕噜”暴饮了一气,抹了抹嘴,骂骂咧咧道:“我说那个大头领纯粹就是不想接纳咱们才是,否则怎会叫我们这些新入伙的弟兄自己去搞马?连把破铜烂铁都不发给我们…”
二愣子手搭凉棚朝前看了看,有气无力道:“莫不是他还在记恨着我们村?…去年那次,他带人来村里抢东西,王大哥事先让我们在草料里下了巴豆,结果害得他们险些被邻村张县尉的巡逻队给拿下…”
“对啊!我想起来了…”霍仙鸣一把揪住王晋的胳膊,嚷嚷道:“就是你,害得我们走投无路了!”
王晋一手倒拖着红莲剑,一手打掉霍仙鸣的鬼爪,冷笑道:“别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做马贼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活命,为的是求的是财,若不是这样,他早就杀我们泄愤了!毕竟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不是?而且他们需要人手,但又不敢轻易相信我们,所以才用这个方法来考验我们…他做了那么多年的马贼,自然多疑,虽然我们这次是真的家破人亡,但是不真的做点什么让他放心的事情来,他能完全相信我们么?他叫我们自己搞马,搞武器,不就是让我们杀人放火么?一旦我们做下了这些事,也就不能回头了,才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做马贼…”
“所以你叫我们回张村…”霍仙鸣眼珠一转,猛地想起了什么,有些变了脸色道。
“不错!”王晋斩钉截铁道:“不做则已,要做就做他娘的一笔大的!”
王晋停下脚步,环视众人道:“你们还记得大头领说的什么吗?…沙南桑干河附近三条村子,两个村子都成了一片瓦砾,唯独张村秋毫无犯,为何?还不是因为张员外的儿子在沙城做官?…而且据说张员外一家今日要举家迁往沙州城内避难…我们跟官兵的仇恨,说不得只好着落在张员外的头上了…”
二愣子似乎真的很楞,王晋稍一挑拨,便野性大发,咋呼道:“娘的!我们几个爹死娘托生,他却吹吹打打的嫁了女儿,又安然无恙的跑回沙城享福,干他娘的!”
石头也道:“王大哥,你说怎么干吧?哥几个都不识字,啥也不懂,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可是…我们手无寸铁,怎么跟他们那些护送的官兵斗呢?”霍仙鸣不无忧虑道:“就;连张家那些家丁也都是人高马大啊…”
王晋阴测测道:“我们是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们有力气,还有这个…”说着,王从怀里取出特意从二龙山的马贼那里要来的那包蒙汗药,王晋冷冷笑了笑,又道:“兄弟们,换衣服!”
张村。
与王晋居住了三年的荒村相距不过十里,挨着同一条河畔,只是张村村民的日子明显要比王晋他们的村子好过一些,一看那房子就知道。
张姓是沙州大姓,张员外也是张家的族长,张村的村长。张家的祖宅是张村最大最阔,乃至整个沙南最大最阔的宅院。三进三出的雕花漆木大宅门,西北罕见的青砖灰瓦,琉璃斗角,那飞檐上排着的细密小瓦片就像是一个一个的铜钱,透着气派。
此时,张家大门口五辆马车并排侍立,数十名黑衣黑帽的小厮正不断的往车上搬运着东西。青花瓶瓷器,红酸枝太师椅,墨绿色的玉屏风,蒙着黑布的三彩马,还有那一口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马车前头围拢着一小撮衣甲鲜明的官兵,正三五成群的拄着红缨长枪嬉笑闲聊着,有三四个戴着头盔,军官模样的人则坐在大树下的石桌前,享用着还算丰盛的佳肴美酒,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
五辆马车后面是一辆小巧精致的驴车。车门上悬挂着明艳的大红龙凤呈祥布帘子,一个五六十岁的赶车老汉正亲密的抚摸着不停打响鼻的驴子。
“汉叔,什么时候能装完啊?”
布帘子不知什么时候轻轻打开了,露出一颗眉清目秀的螓首来。女子年方二八,长相虽不如大家闺秀般娇艳动人,但也有小家碧玉的秀丽端庄。
赶车把式汉叔伸头往宅门里看了看,笑道:“小姐莫慌,想是快了,老爷正在太爷跟前说着什么呢…”
小姐淡淡的嗯了声,把头缩回了帘子里。
忽然,一阵高昂的哭喊声从村头震天价的传来,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刚刚缩回车内的小姐也好奇的又把帘子掀开,举目看去,只见村头枯树下,一队披麻戴孝的人正摇摇晃晃的嚎啕着朝张府门前走来。
就连搬家的家丁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计,驻足观看。
“怎么回事?!怎么不搬了?”
一个面孔白净,身体富态的锦衣中年人怒气匆匆的宅门里跨出来,斥道。
“老爷…您看…”
一名家丁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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