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正德十六年的元旦刚过,湖广安陆州的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人们惊讶的发现整个安陆已经被白皑皑的大雪所覆盖,苍穹之间,望出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安陆从来没有下过这样大的雪了,人们在欣喜之余,也有些忐忑不安,这样反常的现象似乎预示着安陆要发生重大的事情了,于是,各种小道消息在安陆的大街小巷中慢慢传扬开来。
离安陆城不到十里的地方有座山峰,山虽无名,但是山上有座龙兴寺却非常有名,香火旺盛,逢年过节,前往寺庙烧香许愿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几乎将龙兴寺的门槛踩断。说起龙兴寺的名气,安陆的百姓都不会忘记是前兴献王出资捐助的,如果没有他,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寺也许早就灰飞湮灭了,如今,兴献王早已仙去,他的儿子朱厚熜袭承了王位,不过,这些皇家的事情,老百姓是不感兴趣的,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
今日的龙兴寺门口正好有一位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他衣衫褴褛,面目憔悴,双眼无神,但是却坚强的站在寺门口,头上一顶破烂的方巾似乎说明了他还是一个读书人,但他手中却拿着一根拐杖,杖头上挑钱百文,又像个算命先生,让人搞不懂他的真实身份。此人约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摇摇欲坠的身体表明了他已饥饿到了极点,但他仍然坚强的站在那里。
中年人的前面站着两个和尚,挡住了他的去路,一个瘦一点的和尚将手一挥,不耐烦的喝道:“去,去,去,到别处要饭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中年人眉目中隐隐闪现怒色,但他极力压制下去,缓缓说道:“你们出家人不也在天下间化缘吗?怎么别人上门来讨点吃的,你们就没有慈悲之心了呢?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恳请两位大师施舍一点,在下感激不尽。”中年人深深的弯下腰去,施了一礼。
瘦和尚一愣,他没料到中年人的嘴还挺厉害,怒道:“我们是我们,你是你,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他望了一眼中年人手中的拐杖,眼珠子一转,嘿嘿说道:“看你打扮,应该能知天命,不会没算到自己今天这般境遇吧?”
另一个胖一点的和尚赶紧劝阻道:“法空,出家人说话万万不可如此刻薄,看他模样,确实饿得不轻,你还是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给他拿一点来。”
“是,师兄。”瘦和尚似乎不敢违背胖和尚,瞪了一眼中年人,欲转身回寺内。
中年人欣喜万分,连忙道谢:“多谢大师,只是,只是------”
“还有何事?快说,不必吞吞吐吐!”胖和尚满脸纳闷,瘦和尚闻声也停下了脚步,转身冷冷的望着中年人。
中年人又施了一礼道:“二位大师如此菩萨心肠,在下自当铭记于心,可是二位大师也看到了,在下这般模样,即使能够填饱肚子,恐怕也熬不过今晚,还请二位大师好人做到底,容我留宿几日,他日必定报此大恩!”
胖和尚看了一眼簌簌发抖的中年人,不解的问道:“你没有家吗?”
中年人摇摇头,胖和尚微微叹息一声,刚想和那瘦和尚法空说话,法空急忙阻止他道:“师兄千万不能留他在寺里,你难道忘记明天的大事了吗?”
胖和尚闻之神色大变,愣了半晌才说道:“幸亏你提醒我,要不然可就犯了大错了!”他无奈的对那中年人说道,“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本寺明天有重要事情,不方便留宿外人,你还是到别处去想办法吧,阿弥陀佛。”
中年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他仰天长叹道:“天意弄人,我不怨二位大师,看来我注定要死在这里了,也罢,既然如此,就不烦扰二位了,就让我在这儿慢慢死去吧。”说罢,走到寺门一边,*墙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中年人的这副态度却使两个和尚为难了,不管他吧,出家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再说如果真让他冻死在寺门口,传出去对龙兴寺的名声也不好;如果收留他的话,万一影响了明天的大事,恐怕二人也担待不了。二人低声商量了一阵,终于拿定了主意,胖和尚对法空说道:“你去找周公子,我想,此事唯有他才能解决了。”
法空暗暗叫苦,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一试了,于是他转身向寺庙后院走去。周公子大名叫做周逸,其父是安陆城里鼎鼎有名的大财主,为人乐施好善,且又非常的信佛,因此常给龙兴寺捐助香火钱,可以说除了故去的兴献王,就数他是龙兴寺的大檀越了。这次,周财主的独生儿子突染怪病,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他坚信必定是自己信佛不诚,所以才有此一难,于是打消了再请医生的念头,将儿子送到龙兴寺,让他吃斋念佛,希望能以诚心打动上苍,度过此劫难。不料,周财主如此诚心,儿子却是个纨绔子弟,他根本就不相信什么佛道,迫于父命在龙兴寺住了下来,吃了几天斋,念了几天佛,就再也忍受不了寺院的清苦日子了,千方百计想要离开此地。但是,碍于周财主当初和住持商量好要让他呆满七七四十九天,他伤透了脑筋。周公子得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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