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略微产生了一丝疑问,“这么大点的被如何能盖得下两个人?”也可能是因为双人床的存在,也可能是那与床并不匹配的被子,让满屋子弥漫着一种家庭气息,和战士宿舍挥之不去的臭脚丫子味、酸吧叽溜的汗味,形成巨大的反差。
可能是营房设计上的关系,连队的房间不够用,连长、指导员并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只能将宿舍和办公室通用,所以屋内还多了一张办公桌,这个就属部队配发的制式营具了。桌上除了纸、笔、本、文件夹等办公用品,还有一张镶嵌在小镜况里的照片。照片大部分被站在桌前的于排长挡住,只能隐约看到半张父亲一般的笑脸,和高远在厕所门外三十米处见到的几乎一样,而和厕所门内那母兽护犊的怒吼凶相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在高远心里再次形成巨大的反差。被于排长恰到好处的遮挡的另一半会是啥样呢?高远瞬间一阵眩晕,再次产生无尽的想象。
高远没有按照指导员沈玉新的指示,认真回忆靶壕内的事情,而是把那次厕所内的尴尬,认真回忆了一遍。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指导员一出现,立马就会联想到厕所、哨兵、鲜花、父亲,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汇,还会时不时的发自内心惭悔,总觉得自己在厕所里看到了“鲜花”(其实什么也没看到),相当于窥视了首长**,实在对不起指导员和他那鲜花般的家属,害怕指导员随时随地的给自己穿小鞋。他听老兵们传授过经验,了解首长的事情越少越好,让首长知道自己的事情越多越有利。
洪巧顺在靶壕里中弹的经过根本用不着回忆,早印在高远脑海里了,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这几天他就没睡安稳过,一闭上眼睛,就电影一般的闪现着那被掀开的脑盖,破碎的头骨,白色的脑浆,从脸上一直淌到身上,把帆布制成的子弹袋,都浸染成鲜红的花瓣样的血液。
高远像念经似的向指导员和于排长讲述那不堪回首的经历,说的语无伦次,每讲上两句,都不自觉的抬起头,看看指导员再看看于继成,不知道讲到哪算完。可每次接触到指导员威严的眼神,一种被审问式的压迫感油然而生,他再次产生了憋米汤那天在厕所门口的所有反应,憋的满脸彤红,小腹一阵紧缩,所有分泌液都被强行顶回膀胱。
“高远,一会儿见了工作组的首长要实话实说,不要有顾虑,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隐瞒,更不能夸大事实。继成,你把他说的整理成文字材料,我去看看洪巧顺父母……”
令人难以捉摸一身正气的指导员刚出屋,高远就情不自禁的大声说道:“排长,我要去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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