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若无其事大大咧咧的推着车子走进校园的时候,门卫隔着窗户对我张牙舞爪,让我站住。站住就站住,没有必要摆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他一瘸一拐的向我走来,我蔑视的看着他艰难的行动,情不自禁的哼了声。
“在这里登记一下。”门卫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把笔塞在我手中。我在本子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一中的现任的门卫是一个中年的瘸子。曾经也有过几个门卫,或老或不老,但是都没有干多长时间就消失了。这个瘸子似乎坐稳了门卫的交椅,自有他以来,迟到学生便没有人能逃过上黑名单的厄运,而一旦上了黑名单,每周一的晨会上都会在全校师生的面前被一个名叫生姜的谢顶老男人通报。门卫和生姜,一度成为一中最没有人气的角色。
生姜占着教务副主任的位子,干尽了让人咬牙切齿的坏事。都老到齿牙动摇的地步了,仍然色性不改。听说一次去检查宿舍卫生,贸然闯进女生宿舍,结果宿舍的女生恰巧在换内衣,于是宿舍全体女生团结一致,把生姜直接从宿舍中打了出来,那次的事件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并且有很多目击证人。生姜的行径不能不让人怀疑,但是这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在学生眼中,生姜是一个恶贯满盈的老师。门卫和生姜,这两个最佳搭档是全校学生的眼中钉。学生都在幻想校长让全校学生对生姜的去留作一个明主投票,然后让这两人心服口服的乖乖滚蛋。可是,我们英名的校长对群众的呼声不闻不问。他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除过在晨会上露个面外,其余时间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校长的影子。我曾经也见过他突然驾临我们班,他在黑板上写了七个字“书山有路勤为径”,几个字行云流水,不愧是市书法协会主席,让我很是钦佩。然后他开始给我们讲述学习的益处,当我们一个个聚精会神领会校长的真知灼见的时候,教室中忽然出现了浓烈的酒精味。然后,校长就在讲台上摇摇晃晃的来回走动,闭着眼睛,宛如一个古代的私塾先在摇头晃脑的背诵唐诗。当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讨论校长是不是喝醉酒走错地方的时候,忽然闯进一帮老师,将校长带出教室。我见此情景,顿时愕然……
迟到的结果是必须给班主任写三十页检查,然后下周一听生姜用乌鸦般凄厉的声音在全校学生面前宣布我的名字。
楼道中,晨读的声音杂乱无章,好像是道场中谁也不懂的经文。教室门口,班主任的面目无比狰狞,用猥琐的双眼斜视着我,问:“名字被登记了没有?”
我听后,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班主任,不知道班主任有何言外之意。
当班主任出人意料的问我时,我才真正领悟计划不如变化的真谛。没有想到班主任突然改变了那句班上无人不知的开场白:写三十页检查,明天交给我。
我想从班主任的眼神或者脸色中窥到一点能解开我心中谜团的神情,可是班主任没有给我任何破绽。这个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老家伙,竟然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登记了。”我说。
班主任用食指指着我,手指在离我眼睛一尺左右的地方做着娴熟的射击动作。
“写六十页检查,写不好明天不要来学校。”
“我为什么要写六十页?”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我无法控制自己愤怒的表情。
“为什么?就因为你迟到了一个小时。”班主任看着手腕上占地面积很大的一只表,高声说。
班主任的手表很大,他用这么大的表和他比表盘还大的近视眼镜有很大关系。如果不用这种可能是量身打造的手表,班主任的手表只能作为一个装饰品。班主任戴什么样的手表本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指着这个破玩意说我迟到了一个小时就和我有直接关系了。
“迟到一分钟是迟到,迟到一小时也是迟到,凭什么让我写六十页检查?”我理直气壮地说。
“你不要强词夺理,胡搅蛮缠。你写还是不写?”班主任的手指离我的眼睛越来越近,上下活动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三十页我写,六十页我不写。”我用咄咄逼人的气势和班主任对峙。
“你现在就回去,课不用上了。检查也不要写了,以后不用来了。”班主任用黯然的双眼逼视着我,很镇定地说。
“这个班级我呆定了,我就不相信一次迟到就能以开除处理。”我说完转身下楼。一口气冲向了二叔的办公室。我一定要检举班主任,他变相体罚学生。
二叔手中拿着一份日报,我看不见他的脸。
“吴誉,你怎么了?”二叔放下报纸,离开椅子问我。
我心中的怒火像地下剧烈活动的岩浆一样撞击着心房,我的话语象火山喷发前的浓烟一样滚滚而出。我想把自己的语言锻造成销铁如泥的利剑,刺向班主任肥厚的胸膛,让班主任在瞬间千疮百孔。
“看你的样子,好像是老师顶撞你了。”二叔揶揄我。
“二叔。您说迟到一次是不是应该开除。一个班主任让迟到的学生写六十页检查合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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