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则徐,这个在中国历史上掷地有声的响当当的名字,现在奕詝说来,仍免不了几分激动。
“四爷,这?”杜受田似乎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老师有话不妨直说。”
“四爷,这其一,这林大人现在为署理陕甘总督,正在兰州办差,其二嘛…”杜受田看了一眼奕詝,还是憋出了一句话:“这阿哥结交朝廷大臣,形同谋逆,虽说现在爷已经封了王爷,可是这规矩怕也是在的,四爷刚封了亲王就结交大臣,恐会落人口实。”
这一点,奕詝不是没想过,但是现在自己在这混混朝堂上除开杜受田这位老师外,基本上没有真正可以依赖的力量,而杜受田又过于古板,自诩为清流,要问富国强民之策,还是视野狭窄了一点。
“所以这就是我要老师出面来递信的意思了,而且还请老师将此事做得隐蔽些,越少人越好。”
杜受田思忖了片刻,一咬牙:“好吧,老臣来安排,敢问四爷信可写好?”他知道自从自己选择了奕詝开始,自己就和这位四爷绑在了一起。
“我这就拿给你。”奕詝起身到内间书桌上拿了一封信笺出来交到杜受田的手上,杜受田看了信封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将信塞到怀里放好,然后一拱手,就要告辞。
“那好,我就不留老师了,一切拜托老师了!”说完,奕詝双手作揖。
“不敢,老臣告退!”
杜受田走后,奕詝呆立在原地,发起愣来。
其实在给林则徐的信里,奕詝没有说任何事情,只写了一句话:“师夷长技以制夷。”
这句话源自魏源的《海国图志》,奕詝猜想林则徐一定知道,但是他是否明白自己写信给他的意思吗,他敢回信吗?
长嘘了一口气,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李子!”
“爷!”李海一溜烟的跑了进来。
“我让你找的人找得怎样呢?”
“回爷的话,找是找到了,可是现在联系不上。”李海低着脑袋有些羞愧的答道。
“怎么会这样?说!”
“爷,您要奴才找的这个魏源,现在任扬州府高邮兴化知县,而奴才现在还没有可信的人安排帮爷去找这位魏先生。所以……”李海支吾着讲出了原因。
“嗯,明白了,爷不怪你,不过爷那要多交待你一件事。”奕詝知道李海所说的也是实情,因为自己就正面临着无人可用的情况。
“请爷吩咐!”
“爷马上就要搬出这紫禁城了,以后要用人的地方还很多,虽说到时候爷府里的奴才大多会是宗人府安排,但是爷要你先去打点一下,同是也摸清楚情况,到时候让他们尽量给爷安排点信得过的人。”
“嗯。”
“还有,上次让你随时把握六爷那里动静的事还是不能放松,最好能想法子安插几个人到六爷的恭王府上去。”
“奴才记下了。”
“那你下去办事吧。”奕詝有些意兴阑珊,好像有股力气却打不到靶子上的感觉,着实令人烦恼。
终于奕詝期盼已久的日子到了,英亲王府终于修缮完毕,可以住进去了。
实际上这修缮也只是将王府收拾干净,然后添置一些新的家具摆设就可以了,因为毕竟亲王府邸,即使没有人住,平日里宗人府也安排有奴才在里面管理和清洁的,所以也不至于破旧。
时间也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初,奕詝着实辛苦了一阵子,才将府里的事情安顿好。
本来有李海和一帮奴才,根本无须奕詝这个亲王动手,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将来和筹划,所以有些事奕詝不得不亲力亲为。
其一是,这府里的奴才筛选上,尽管李海进行了打点,宗人府给安排的奴才基本上还是可信的,但是奕詝坚持要一个个过滤一遍,而且他还要因材施教般的在不同的岗位上安排合适的人选,这就很花了他一些时间与精力。
其二,除开那帮没了根儿的奴才太监们,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王府的侍卫。这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所以他更是慎之又慎了。后来经过几天的安排,他才稍微放心点的安排妥当。
还有就是他要跟进李海安排去六爷恭亲王府的暗线,这是他重要的一环,尽管按照历史发展,这皇帝自己是坐定了,但是难保这个奕訢没有二心,如果给自己下黑手使绊子,可就亏大了。
最后他做的一事就是让李海安排了一名心腹,前往扬州府高邮兴化县,给兴化县令魏源带了一封信。
只是这信里的内容也像奕詝给林则徐的信一样,只有寥寥几字,却又不同与给林则徐的信。
这封信里写的是:“鲁山已倒,谁敢与君绝?!”
奕詝交待得很清楚,即使自己死了也不能这封信落于外人手上,李海一拍胸脯,打了包票。
奕詝暗忖,现在王位之争没康熙朝那么厉害,然后道光皇帝又节俭宽厚,这密探情报之事应该没那么厉害和恐怖,只能将希望交托在李海安排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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