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掀开竹帘,面色冷峻地站在我面前时,我站起来,转身就跑。
刚跑了两步,忽然想起来这是在船上,顿时停住,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李乘风好像被我这一系列的动作气笑了,他冷笑两声,干脆一撩衣袍,也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硬着头皮问:「皇上怎么会在这儿?那位船娘呢?」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半天,忽然又开始冷笑:「船娘?林苏,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船娘。最近京郊一带水匪猖獗,若非朕派人一路跟着你,你怕是连命都难保!」
一路跟着我?
「所以从我一开始出宫,皇上就知道我打算出来了?」
李乘风眯了眯艳:「自然,朕只是想看看,你是否真的这样胆大包天。」
我脱口而出:「你这不是钓鱼执法吗??」
李乘风皱了皱眉,用表情向我表现了他内心的不屑。
我自知失言,见李乘风不打算追究,又记挂沈末安危,干脆直接问他:「皇上既然早知道我要出宫却一路跟着,究竟是怕我出宫,还是不想我去救沈末?」
「你——」
我飞快地截住他的话:「皇上之前是如何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不打算真的让沈将军出事,又在他身上放了一封密函,要他把真相都带回来——这些话都是哄我玩的吗?」
「如果不是哄我,皇上为何把林芷带回来的那位白擎山封为恒威将军,让他和沈将军平起平坐?他出身江湖,虽然武艺高强,却并未真的带过兵打过仗,纸上空谈,换我也能说上几句,皇上就这么放心他?」
李乘风沉默片刻,淡淡道:「白擎山上过战场,当时,他是沈末手下的一个百夫长。」
我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
「是白擎山跟你说,沈末与孟家有勾结??」
李乘风没说话,大概是默认了。
我快气死了:「李乘风,沈末为你出生入死,驰骋沙场,你就这么听信谗言?是不是因为白擎山是林芷推荐给你的人,所以他说什么你都信?」
李乘风唇角动了动,像是在笑,眼底却铺开一片冷冽。
「此事与林芷无关,是朕不敢再信沈末。」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伸手一把薅住我的手腕:「林苏,跟朕回宫。」
我试图努力甩开他的手:「我不回去,我要去救沈末!」
「林苏!」李乘风冷声呵斥,「我看你是疯了!你去宁州也是送死,你真的以为凭沈末的武艺都逃不出来的地方,你去救能把他救出来?」
「救不出来我也要去!」我咬牙,紧紧盯着李乘风的眼睛,「皇上不信沈末,可我信他——李乘风,你真的以为我单是为了去救沈末吗?我也是为了救你!如今朝政动荡,大元局势微妙,太后正藏在暗处,虎视眈眈,你这么仓促地换掉沈末,不怕忠臣寒心,将皇权拱手让人吗!」
我努力让自己这番话问出口的时候,能更加掷地有声一些。
果然,李乘风神情微微一变。
我再接再厉:「皇上既然不信为你出生入死的沈末,为什么就对才认识不久的白擎山的话深信不疑呢?还是说,你信的其实是林芷,不管林芷的话是真是假,你都从不求证,深信不疑?」
我承认我是故意在李乘风面前给林芷上眼药。
但我没想到,李乘风的反应竟然会那么剧烈。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一片苍白,眸光幽深,看着我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可怖。
我有些被吓到,忙向后挪了挪身子。
李乘风却忽然一把攥住了我的手,然后重声道:「你说得对。」
啊??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明白他究竟是想通了什么大事。
但李乘风却到底是答应了我,他会暗中派人前去接应沈末,把他从宁州救出来。
「现在你放心了吗?可以随朕回宫了吗?」
李乘风神情冷淡地看着我,似乎在强压语气中的不耐烦,令我怀疑,如果我说不可以的话,他很可能失去耐心,直接打昏我命人扛回去。
最终我答应和李乘风回宫,但不忘反复强调,一定要去救沈末回来。
说到最后,李乘风不耐烦了:「朕知道了。林苏,你私逃出宫,如今又口口声声不相信朕,莫非真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吗?」
我终于及时地想起李乘风是个皇帝,麻溜闭了嘴。
回宫后,李乘风默不作声地把我送回了长乐宫,我原本以为他起码要训我两句甚至处罚我一下再走。
可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又急匆匆地离开了长乐宫。
我让小贞赶紧出去打听一下李乘风去哪儿了,没想到她这一去就是小半日,再回长乐宫时,天都黑了。
小贞回来的时候神色很古怪:「皇上从长乐宫离开后,就去了未央宫找大小姐。听宫女说,在未央宫里,皇上和大小姐吵了一架,到最后,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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