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些油條燒餅。”轉身出門。
果如楊掌櫃夫婦所言,不逢集的時候,整個小鎮空蕩蕩的,街上行人稀少,甚至不少店鋪連門也懶得開了。
葉天涯若無其事的在客棧外轉了個彎,沿街走去,尋思:“看來我的行蹤十有八九是被人盯著了。也不知對方是敵是友,或者只是謀財害命的盜賊。還有,昨晚留書的那位朋友也不知是甚麼人。看他書信中的措詞,又是嘲諷又是提醒,倒似是極為相熟的老朋友一般。嗯,此人既能擊退盜賊,助我奪回包袱,又沒讓楊掌櫃發見,自然是頗有手段的江湖中人。他又是誰?難道是歐陽松、田大同等十二連環塢的朋友?但若真是他們,又怎地不留下來與我晤面?而且他們又怎會留書罵我,還讓我提防金槍門‘兩隻老狐狸’?”
轉念又想:“一個人行走江湖,無人接應,連包袱和兵刃也難以照顧周全。早知如此,前日行經穎州之時,倒不如請邱姊姊、牛世妹一起來。可是我要殺敵報仇,危險之極,又怎能連累她二人?”
言念及此,搖頭嘆息,雖有滿腹疑團,滿腔無奈,卻又無從解答,無從遣懷。
離楊記客棧二三十間門面處有家燒餅油條店,這時正有六八名客人排隊站在門外。
葉天涯左右一瞧,除了比鄰的包子鋪外,小鎮上也只有這家可以吃早點的地方了。
他排隊買早點之時,聽得幾名男女客人正以當地土語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說說笑笑。
葉天涯凝神細聽,也只隱約聽明白六七成。顯然各人東拉西扯的閒話家常,但更多的還是在論議“鬧鬼”之事。
葉天涯聽了一陣,那幾人所言與老闆娘的話差不多,只是說起有人見鬼的諸般細節,又自不同。尤其是西山一帶出沒的“諸鬼”的形貌,甚麼白衣鬼,黑衣鬼,紅衣鬼,長舌鬼,披髮鬼,無頭鬼,不一而足云云。
他一面吃著早點,一面心下盤算:“看來所謂的‘見鬼’之事,確非那個姓傅的更夫獨個兒杜撰。這其中必有蹊蹺。昨晚若非那個煙花耽誤了,好歹也抓幾隻鬼回來。哼哼,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
用過早飯後,望著冷清清的小鎮,又想:“橫豎我的行藏已露。說不定連苑家父子與四象門的人也都知道了。也說不定昨晚之事與他們有關呢。敵暗我明,情勢不利。怎地才能引他們現身?”
這日他又在小鎮內外尋了半天,仍是一無所獲。
葉天涯回客棧吃午飯之時,大堂中已坐了幾桌男女客人。
眾客之中,果有一個頭帶金環的長髮頭陀,自斟自飲。另兩桌男客穿的都是綢緞長袍,女的更是珠環翠繞,一身花花綠綠,瞧這打扮,顯是富商及其妻妾。只有裡面的桌上兩名女客用遮塵布帕蒙著口鼻,均只露出了眼珠。
另外兩桌酒客,一看便知是本地的尋常鄉民。
葉天涯心道:“看來店小二沒有騙我。這些大多都是住店的客人。那兩個中年男子多半是富商店東,他們的家眷自然也都是一些尋常婦女。還有那兩位遮了臉的女客也不似會功夫的樣子。這些人當中其實只有那頭陀似乎是個練家子,有些可疑。別個兒卻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一面環顧眾人,一面要了酒菜,施施然在角落裡一張桌旁坐了。
葉天涯的座頭與那頭陀的相鄰。
少停酒菜送上。
葉天涯獨個兒據案飲酒,連盡三杯,想起仇人難覓,茫無頭緒,驀地裡一股悲憤積鬱之意襲上心頭,忍不住一聲長嘆。
便在這時,忽聽得砰的一聲大響,卻是隔壁桌的那頭陀伸掌在桌上一拍,喝道:“小子,你一直鬼鬼祟祟的在看甚麼?哼,佛爺瞧你賊頭狗腦的,不像是好人。你再敢亂瞅人家大姑娘,惹惱了佛爺,立時挖了你眼珠子出來!”
大堂中眾人一驚,十餘道目光都射向那頭陀與葉天涯,而目光中均有好奇甚至詫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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