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我还真是可悲又可笑,才能被这样轻易蒙骗过去。
过去高偃对我的种种礼遇,我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因为在别人面前一向孤高清冷的他,在我面前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态度也十分温和。
所以这段时间我都还在自我欺骗,现在我才彻底明白,也无法再骗自己。他接近我,对我好,只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头脑里像是困了只野兽,疯狂地在我脑子里号叫碰撞,忍无可忍的我转身拿起烛火,丢在了木箱里。
枯草和纸张最是容易点燃,几乎是瞬间,火光就大了起来,照得我眼底也通红起来。
我突然明白之前在齐王府,表哥看我眼神里的那种怜悯,因为他早就知道,我们都是一样可怜的傻子。
屋外的含玉最先发现不对劲,赶紧跑了进来,看到我面前这一箱子着火的书籍,她的脸色也苍白起来。
含玉大声呼喊人过来救火,我则像是看一场闹剧一样冷眼旁观着。
救火的下人还没有进来,高偃的身影倒是先出现了。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如同破裂的冰面一样,再无往常的镇定和沉默,我彻底死心了。
方才我还残留着一丝妄想,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现在看来,只是我猜对了。
我从来都没有误会他对那个丫鬟的不同。
高偃亲自扯了帷幕,扑打着那处火,门外的下人也纷纷端了水跑进来。
火被灭了,却也只留下了一堆灰烬和烧黑的木箱空壳。
高偃背对着我站了许久,屋里的下人也都不敢说话。
「你为什么要娶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哪种心情说出了这句话。
高偃缓慢地转过了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面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倒是希望他能痛骂我,至少能让我看到一个无措暴怒却也真实的他,这样我也可以肆无忌惮地骂回去,把我被利用的所有不平发泄出来。
可是高偃只是转头对身边的李茂山语气平静地说:「把她送回去,日后不许再放进我的院子。」
不等李茂山下令找人拉我,我自己就先走了出去,然后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不顾旁人惊愕的目光,我笑了一路,直到躺到自己床上,我还在笑着,笑得脸都酸了。
看着担心不已的嬷嬷,我支开了她,说:「我很好。」
半夜的秦王府格外安静,我一路走到了后院的池边,也无一人发现。
湖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看着是一副安宁的好场景,倒是让我为接下来毁了这副宁静的画面生出几分愧疚感。
我曾是这京城里的第一贵女,家世显赫,父母和睦,琴棋书画随便拿出来一个,就能让人发自肺腑地赞不绝口。
就算勉强接受了家族没落是因为痴心妄想罪有应得,我本是可以忍辱偷生装作不知情地活着,带着亲人的遗愿咬牙活着,可是今天之后,我再也无法苟活下去。
我生来倍受恩宠,唯独遇上高偃后,被羞辱成了连一个下等奴才都比不过的可怜女子。
我无法接受自己是如此失败的一个人,也无法再见高偃一面,因为一想起他,我都会想起那个像傻子一样痴心错付的自己。
身子坠落到冰冷的池水之前,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去主动爱一个人,赌上了一颗真心,还输得一败涂地。
番外:顾阳之送不出去的玉镯
「娘这一辈子没什么本事,最自豪的事情就是养育了一个你,这个镯子……咳咳……这个镯子你收下,日后若是遇到了心爱的姑娘,记得说是娘给自己儿媳准备的礼物。」
手里碧绿的玉镯并不值几个钱,可是我知道这是娘亲最珍贵的东西,因为那是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亲手送给娘亲的。
便是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娘亲也没有想过要卖掉这个玉镯。
娘亲带着欣慰的目光闭上了眼,我请了几天的假,来处理后事。
订了亲的人家说守孝三年就可以了,可是想起一人拉扯我长大的娘亲,我还是决定守满五年。
不过我也理解订亲人家的心思,所以筹办完丧事之后,我便亲自上门去赔礼道歉。
若是他们愿意等,那我就把这玉镯送出去当信物;若是他们不愿,那也是人之常情,我自然也不会不满。
当我带着玉镯回东宫的时候,太子殿下还夸了几句我是个不计较的性子。
孝期里当值也还是一如既往,唯一的不同是我在此期间升了职,变成了侍卫长,原先的侍卫长已经被任命为武将,去了边疆。
当上侍卫长以后,身边各怀心思的人变得显眼起来,各种攀关系谈交情的人也越来越多。还好殿下宽厚,有时也会亲自指点我要如何处理。
我同太子殿下经历了无数风雨,有时候不用他说,我便能知道他的心思。
秦王生辰宴那日,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叫荼靡的
>>>点击查看《荼蘼不争春:小丫鬟修炼手札》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