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王、传教士与流亡者：一场中缅边境的血色筵席 第四章 命运的铰链 第 17 节 退出CIA(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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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换莱尔的人，叫 Ted Shackley。他不欣赏莱尔之前的做法，越南战场深陷泥潭，现在连老挝共产党都要崛起了，光靠几个特工，组织一些民兵，就能掐灭共产主义吗？Ted 只相信轰炸，在他的指挥下，轰炸机班次骤增，轰炸范围从原来的边境，扩大到老挝中北部。

    新的管理人员开始调查比尔，想知道他到底掌握多少兵力。比尔我行我素的风格，也被人抓住了把柄。1964 年，他私自将一批 M1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交给了瑶族武装，泰国人知道了，非常生气，因为这些武器会很轻易地就流入泰国北部。他们通过外交渠道表示对 CIA 的强烈不满。这加深了 CIA 对比尔他们的不信任

    比尔搜集中国情报的任务也进展不顺。他组织拉祜族特工偷偷进入中国，监听电话，侦察军队动向等等，结果仅仅因为 CIA 没有好的中文翻译，导致他搜集的情报根本没法整理出来。没多久，CIA 就给比尔安排了一项更无聊的工作——监视会晒附近澜沧江江面上经过的轮船。天天看着河面，日复一日撰写关于轮船情况的报告，比尔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工作提起兴致？

    美国并不缺乏通晓中文的人，但是 CIA 不信任华裔，不让华裔人员经手从中国搜集来的情报，他们害怕这些华人会成为双面间谍。比尔搜集来的大量情报由于没有翻译，几乎沦为废纸。后来，CIA 把一个汉语言专业的美国大学生派到曼谷，在那负责情报翻译。但是翻译依然错漏百出，严重影响了情报价值，导致情报人员也心灰意冷。

    拉祜人搜集情报的方式主要是在西双版纳地区，装作卖香蕉的农民，混入军营。情报工作受挫后，拉祜特工热衷于搞恶作剧。他们溜进中国军营，把肥皂换成致痒的假冒肥皂，让军人洗澡后浑身瘙痒。这种恶作剧只是为了好玩，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用场。

    更可气的是，比尔的老搭档托尼，已经成了老挝北部的负责人。他对比尔的懈怠非常不满，两人多次冲突，他还威胁解雇比尔。

    心灰意冷的比尔，在老挝的琅布拉邦，认识了一位空姐 Emilee，她来这里做一个护理项目。这个护理项目有很多美貌的女士，比尔和其中至少五人发生了关系。不过，他的多情在 Emilee 这儿打住，比尔把全部身心都交给了她。1964 年，他们到香港注册结婚。

    为了宣传攻势，美军和 CIA 找到了一个在东南亚活动的天主教徒，美国医生杜里（Dooley）。他写书痛斥老挝和越南共产党的非人行为（后来被揭露几乎纯属他自行编造），并在东南亚偏远地区开办诊所，帮助饱受战火蹂躏的人民。这些诊所和一系列航空公司有密切合作，美丽的空姐会作为志愿护士安慰不幸的患者。

    志愿者们大概不会知道，杜里医生实际上也是 CIA 的特工。传说中常年在老挝、越南丛林里给最需要的人治病的白衣天使杜里医生，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待在曼谷的酒吧街。他生活放荡，喜欢在曼谷同志聚焦的街区肆意玩乐。在那个年代这是天大的丑闻，事发后美国海军让他退伍，对外宣称杜里医生希望将精力更集中于服务东南亚人民。容忍度较高的 CIA，让他继续在老挝搜集情报。老挝从北到南都设有杜里医生的诊所，英俊潇洒、「道德高尚」、极高人气的杜里医生吸引了大批充满爱心的空姐自愿到各诊所服务。可惜杜里医生 1961 年就因病英年早逝，不过他的故事仍然感召着志愿者。1964 年，在琅勃拉邦的诊所工作的空姐 Emilee 认识了比尔。

    我们在清迈采访了很多比尔的朋友，他们都知道 Emilee 的故事，因为比尔晚年常常说起她。两人在一起七年，罗伊茨说，在那个地狱一般的环境里，在比尔最失意的时候，Emilee 就像天使一样，走进了比尔的生活，那是他最幸福的七年。

    罗伊茨给我们看过 Emilee 的照片，那是一张半身照，Emilee 眼睛很大，长头发，圆脸，是一位非常标致的金发美女，脸上洋溢着笑容，嘴角边还有两个小酒窝。

    两人在老挝组建了家庭，生有一女。但是，Emilee 毕竟不是东南亚人，她的项目早已结束，她恳请比尔和她回到美国。比尔犹豫再三，答应了。1971 年，比尔在一生中第一次做好了在美国长居的打算。

    回到美国，比尔迷失了。他不习惯西餐，不习惯这里的天气，他没有受过美式教育，而他擅长的那些技能，没有哪个在这里能施展。他卖过爆米花，做过汽车销售，觉得生活异常困难。过了半年，他告诉 Emilee，他受不了了。他一个人回到了东南亚，Emilee 则留在了美国，带着他们的女儿。

    后来，接受一名记者采访时，比尔回忆说，「她长得很美，人也很好，但是她希望我回到美国，找一份平凡的工作，这是不可能的。」

    离开了一生的挚爱，也失去了引领自己的导师，加上东南亚的局势急转直下，比尔心生退意。1968 年，他离开了 CIA，回到清迈。离职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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