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白月光贵妃死了。
说来倒也传奇,她生前本不过是位婕妤,死后得了个贵妃的封号,却被草草下葬在京城外的荒山上。
宫人都说她一生凄凉,我也曾为她唏嘘。
皇帝赏我她爱用的香,赐我用她偏好的菜肴,不知情的我还怀着满腔欢欣谢恩。
可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事情并非如传闻那样。
他分明就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人偶,捏成他想见的那个人。
那个被他护在深宫里从不见人的婕妤。
第一章
「舒皎皎!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让你进我家门可不是为了享福的!」
妇人扯着如同响锣般的嗓门冲我这屋叫喊,即便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木门,也不能削弱她话里的气势分毫。
我揉了揉眼睛,眯着眼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纸,隐约望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开始羡慕起婆婆拥有的好精神,怎的每日都能起得这样早。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将我探出被窝的脑袋压入他的怀中。
他俊秀的脸上双目依旧紧闭,似在睡梦中说着呓语:「别理我娘……皎皎昨晚累坏了,得多睡会儿……」
我刚睡醒的脑子里仍然是混沌的,听到宴淮的话也不知害羞,反倒觉得他说的甚是有理,随着他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又要闭眼睡去。
「我儿哪怕娶只母鸡进门好歹会下蛋,不像某些人,进门一年连个蛋都下不出……」
站院内的婆婆见我还没出屋,嘴皮子下的刀子越发锋利。
我被她不绝的抱怨扰得清醒了些,也失去了继续睡下去的兴致,睁开了眼,愣愣地盯着破朽房梁上结出的蜘蛛网。
宴淮也醒了过来,闻见他娘不堪入耳的骂骂咧咧,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叹了口气,宽厚的大掌覆上我的耳朵,隔绝了妇人的骂声。
「我娘说话伤人。」宴淮低头看着怀中的我,颇为无奈地说道,「我知皎皎为我忍耐许久,你无须理会她。 」
宴淮是我们这儿最出众的读书人,他从小被寡居的婆婆辛辛苦苦一人拉扯大,因而他也是远近闻名的孝子。
能让宴淮为我说出这般忤逆母亲的话,我满腹委屈此时也烟消云散。
我爹是镇上小有名头的地主豪绅,发迹后出了点银子,买了个员外的身份。
大伙儿都知道舒员外家女儿多,我爹也向来对女儿家不甚上心。
我这个排行第四的女儿,更是从一出生就被抛在了脑后,所以当宴淮这个穷书生来我家上门提亲时,爹才猛然想起他的四女儿已经及笄。
嫁到晏家之后,只学过琴棋书画的我,由于做不顺手家务活而被婆婆嫌弃。
若宴淮在时则好些,他听不惯他母亲说的那些刻薄话,时常为我辩驳上两句。
我后来才知道,他长成的这二十年第一次与母亲顶嘴便是为了我。
那一日,他执了我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母亲,说出的话在这间小院里面掷地有声,「娘,皎皎的这双手是替我研墨的。若有什么重活娘且先放着,待儿子晚些来做。」
「在想什么?」宴淮探了脑袋过来,在我颈边嗅了嗅。
我的思绪被他突然蹭过来的动作打断,好笑地推了推他的脑袋,「我还是起身罢,让母亲等着总归不好。」
他见我一副清醒回话的样子,知道我再也睡不着了,便松开手任由我坐起了身。
我转过身去,随意将外衫套在身上,然后坐在床沿弯腰穿着鞋。
蓦地,一具温热的身躯往我的后背上靠了过来。
「皎皎。」我身后的人轻声唤我,一字一句说着承诺,「我明年一定会考取功名,替你挣个诰命。」
「我们皎皎这样的美人,合该配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里,不应住这破屋子……」
「到那时,我聘三五个下人供我母亲使唤,她就不会再来扰你了……」
我背对着他,听见他的念念有词心中发酸。
纵使衣单食薄,他最怕的还是委屈了我。
我忍着心底泛起的酸涩,脸上带着笑意转过身来。
我一把捏上他白皙的脸,嬉笑道:「光说不做假把式,小书生你该起床温书了!」
……
宴淮不在家的时候,我闲来无事爱描几张花样子,或者是去后山折些草药去药铺换钱。
这日,我依常例上了小山包。
许是近来雨水丰沛,林子里的草木长势惊人,我不得不一边用小镰刀拨开疯长的草丛,一边艰难地向前走。
好事是今日寻得的药材也格外丰盛。
我颠了颠背上的小竹篓,估摸着篓子里已盛了个六七成,心里雀跃起来。
按刘老头前日告知我的价格,想必这些草药能换四五十个铜板。
拿二十个铜板买两斗米,再拿十个去瞿大娘那儿换两个流油的咸鸭蛋,剩下的攒好了给宴淮买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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