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宣珏第一次见到谢重姒,是在太元三年春初。
他访学归来,踩着朱雀大街厚重青石板道,回御史府邸。
无论是郊外还是京中,暖阳明媚,风光甚好,街边柳树初绽新芽。
这时,他听到前方鸣锣十三响,接着传来军兵开道的威喝:
「皇女銮驾,大小文武官员军民人人等齐避——」
百姓潮水般左右而分。
宣珏也随众退至街旁,俯首示敬。
隐约能听到窃窃私语:
「皇女?咱圣上名下还有公主咧?」
「应该是有的,先皇后不是诞下过一女么……」
「可怎么没咋听说过?」
「……俺也没。侬要说安荣郡主俺知道,这什么公主殿下,就不晓得嘞。」
宣珏不动声色地侧耳听着。
这些民众百姓可能不清楚,但他身在世家,父为朝官,倒是听过些风声。
先皇后明光十二年遇刺而亡,当今陛下哀恸不已,改年号为太元。
而那位先皇后所诞的公主,也在刺杀中受伤,或许是中毒,被连夜送出京城医治。
这几年都养在京外。
也因此,京中近几年风头正盛的,不是公主,而是玉荣郡主。
话说,这位殿下是不是早就得了封号来着?
叫……
宣珏一时想不起,轻轻蹙眉。
突然,他看到自己腰间系的双环玉佩,心下一动。
哦,是「尔玉」。
也有个「玉」字。
尔玉为玺,帝王象征,当真是荣宠尊贵的称号。
而这次步撵銮驾,浩荡随从,迎她回望都,也都是帝王宠爱的表现。
宣珏扫了一眼,没细看。
只隐约瞧见,其中一抹红色身影正坐。
但那步撵奢华繁丽,銮铃清脆,帷纱幔垂,前二十人担架,后二十人提随,两羽掌扇若翎,四架并驱开道。
恐怕当今圣上寻访,都不会搞这么大阵仗了。
马车过后,铃音渐近。
那步撵行至面前,离宣珏不到五尺。
被轻润和风吹起的纱角柔软飘起,划过他腰间双玉,又悄无声息落下。
像是渺远的梦。
宣珏没忍住微微抬头。
这时离得近,方能看清其中少女轮廓。
她脸上也戴了轻纱,不见面容,只余一双眼,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前方发呆。
前方是宽阔无人的朱雀大道,一成不变,最尽头是宫闱紫阙,也没什么好看的。
帷纱中人或许是有些厌倦像个木偶人般不能动弹,又仿若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微微侧首,四处张望。
宣珏来不及收回视线,猝不及防和她四目相对。
对街的一棵柳树格外高壮,枝桠繁茂,嫩绿芽条虚虚拂过步撵华丽的顶端,绿荫朦胧。
光影里,少女愣了一下,旋即在他有些慌乱的表情里,弯了弯眸,抬手掩唇。
似是笑了。
等步撵随从都行至远处,开道声都逐渐模糊,宣珏才逐渐回神,重新抬起头。
他忽地想起,他只知道这位殿下号尔玉,并不知其名。
宣珏本也就当一场偶遇,没刻意打听。
但很快,还是晓得她的名字了——
那是快一个月后的正午,戚文澜来找他对弈,气呼呼地坐下后,道:「靠,谢重姒回京了。我今儿才得知消息。」
说着,捞起颗黑棋,顺着宣珏自弈一半了的棋局接着下,不假思索地落子。
宣珏给他倒了杯茶,推了过去,问道:「谢重姒?何人?」
姓谢,难不成是哪个县主郡主么?
戚文澜古怪地瞥了他眼:「你不知道?」
又回过神来:「哦对,你是不知道。你太元年号之前不怎么落居望都,刚好错开了。谢重姒就是近来回京的那位。」
他抬下巴,示意北方宫闱的方向,接着伸出五根手指,道:「那位阵势大得,你爹起码参了五道折子的尔玉殿下。」
宣珏:「…………」
戚文澜催他:「快下棋!到你了!」
宣珏收回思绪,不急不缓地封了黑子的退路,忽然问道:「你同这位殿下很熟不成?」
戚文澜虽直爽暴躁,但不莽撞胡来,若非本就熟识,也不可能直呼名讳。这往严重了说,可以安上不敬皇家的罪名。
「嗯。小时候偶尔一块玩,后来她去鬼谷疗伤……」戚文澜话声一顿,自知说漏了嘴,但抬眸见宣珏神色如常,又想到宣珏口风紧,为人能信得过,便又继续慢慢道,「有几次我跟着运送物资的军队,替陛下捎过书信。还算熟吧。」
他焦躁地挠了挠脑袋,下的棋招越发胡来,道:「就是因为还熟,她回来也不和我说声,就很气啊!而且她那个性格在京城贵女之
>>>点击查看《深宫计:五花八门的宫廷生存法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