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呼吸有些紊乱:
「稚娘,你下来,上面太危险了!」
宫殿的屋顶那样高,大风猎猎间,钟离雪最后回眸一笑,凄美动人。
「好,我下来。」
她张开双臂,大红的衣裳簌簌飞舞,宛若一只清灵的月蝶降落夜空,带着一种莫大的解脱,毫不留恋地坠入了风中。
如同一面铜镜轰然破碎,天地间只传来谢晏如那撕心裂肺的最后一声——
「稚娘!」
(二)
仿佛做了一个极长极长的梦,钟离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只看到头顶的红绸喜字,一道俊美颀长的身影握着交杯酒,情意绵绵地想要吻上她的唇。
「郡主,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夫妻了。」
那张脸英俊无匹,又满带柔情,任是天底下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法抵挡,却只有死过一次的钟离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多么心狠手辣,可怖如斯。
她身子一激灵,打翻了酒杯,狠狠推开了错愕的谢晏如。
「别碰我!」
一切都那样真实,不是阴曹地府,也不是梦境虚妄,即便太过匪夷所思,但钟离雪也的的确确,在这一刻回到了十数年前,她刚纳谢晏如为王婿的那一夜。
她重生了,在她心如死灰,决绝纵身自尽之际,老天爷竟然又不可思议地给了她一次机会,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郡主?」
一身新郎喜服的谢晏如试探地唤道,钟离雪却将他伸过来的手狠狠打开,她灼灼目视着他,语气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别装了,你心里明明只有一个方景儿,不情不愿做了我钟离家的赘婿,真当我无知可欺吗?收收你这张虚情假意的嘴脸,不嫌恶心吗?」
当年那个天真温婉的少女,是绝不可能看穿谢晏如深藏的企图,更不可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那张俊美的脸上满带愕然之色,钟离雪却厌恶至极,一刻也不想与他多作纠缠,只是站起身,一把摘下了头上的凤冠。
「我要休夫!不,我们根本还没完成仪式,你算不得我的夫婿,我今生就算嫁猫嫁狗嫁给街边乞儿,也不会嫁你谢晏如!」
她恨恨摔了酒杯,正想再脱掉身上嫁衣时,纤细的手腕却被床边的男人一把扣住。
他神情异常无比,甚至眸含泪光,似乎压抑着无限翻涌的情绪,在红烛摇曳间,轻轻唤了一声——
「稚娘。」
这一声,直叫钟离雪如遭雷击,瞬间脸色大变。
她与谢晏如成婚之初,他从未这样叫过她,一直恭敬地唤她「郡主」,是后来两人情到浓时,他才改口唤她「稚娘」。
一个诡异的念头霎时在脑海中浮现,而下一瞬,谢晏如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稚娘,你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吗?」
如同魔怔了般,谢晏如眸中波光闪烁,一直喃喃着不肯放开钟离雪的手,仿佛重获至宝,害怕再度失去。
钟离雪却是遍体生寒,踉跄后退间,奋力挣开了谢晏如的手,她什么也顾不上,只带着满心的惊恐与慌乱,夺门而去。
不,这不是真的,那个魔鬼竟也随她而来,阴魂不散,她再也不要与他纠缠一世了,她定要改变命运,这辈子不再重蹈覆辙,凄惨收场!
慌不择路间,钟离雪原是想去见她父王,叫他收回这桩婚事,却在长廊处霍然听到了一声马鸣。
这一下,瞬时勾回了钟离雪尘封久远的记忆,她目光一亮,心中只浮现出一张俊逸非凡的少年面孔。
「宁屿!」
(三)
月挂枝头,烟花漫天,王姬大婚之夜,府中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却唯独一个地方冷清无比,只有少年守着他的白马。
宁屿是钟离王府的家生奴,父母早逝,他负责看守马厩,替王爷悉心喂养着他最爱的战马。
府里谁也不知道,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少年,有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大小姐,这是令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三个字。
他深深爱慕着她,却因身份悬殊,只能远远望着她,将一切藏在心底。
今夜她大婚,他心中苦楚难言,只能在小院里独自舞剑,听着白马的长鸣,感受着那痛彻心扉的凛冽寒意。
府里鲜有人知,其实宁屿天赋异禀,一身好武艺,还爱看兵书,身在马厩,却心在军营。
少年满腔热血,他也有着跨马杀敌,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奈何家生奴的卑贱身份桎梏了他,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将一身本事藏于马厩。
但明珠蒙尘,总会有发光的一日,上一世的宁屿,后来终是上了战场,在四方割据的乱世之中,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下。
他跟谢晏如实力相当,还曾谋划过要将钟离雪从谢晏如身边带走,只是那时的钟离雪还沉溺在自欺欺人的假象之中,不愿意跟宁屿走。
这一错,便错了一生。
如今重活一世,钟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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