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吧,山中将近半年的时光,朝夕相处,采花捕鱼,那是觅澜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沈灵溪也同样如此。
觅澜的师父叫穆崖子,是个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天文地理无所不能的高人,隐居在山中,不问世事。
觅澜继承了他一身文韬武略的本事,但却又有着与世隔绝的天真烂漫,就像幽谷中的精灵一般,是沈灵溪从不曾见过的一种少女。
他舍不得离开,觅澜也不愿放他走,穆崖子便设下阵法封了山路,让一对小儿女过一天是一天。
直到半年后,沈灵溪终于提出要下山了。
「我母亲的寿辰就快到了,我得回去了,但我还会再来的,如果你和穆爷爷愿意,我到时把你们接出来,好不好?」
情窦初开的少年比任何人都舍不得离开,郑重地许下承诺,并得到了穆崖子的答允。
老人夜观天象,自知时日无多,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一手带大的小徒儿。
「我便不必了,你到时把觅澜带走吧,她正好也需要另一个人的照顾了,如果是你,我会很放心。」
就这样,留下信物,定下婚约,天高水长,依依话别。
觅澜在山里等了三年,等到草木衰败又兴起,等过秋去又冬来,等到……师父在一个寻常的黄昏撒手而去。
老人阖目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不必等了,星盘错乱,事有变故,切记不可下山去寻,便同阿龙在山中好好过日子。」
觅澜将师父火化后,乘着巨蟒,将骨灰洒向了山间每一处角落。
她看着朝生日落,云海浮沉,终是起身拍拍衣裳,召唤出巨蟒。
「阿龙,师父不在了,我更想他了,一个人在山上好孤单,我们不如去找他吧?」
(三)
风掠长空,叶落花飞。
山洞里,听了觅澜的描述,对着她饱含期待的目光,沈灵溪顿了顿,仍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觅澜,我还是想不起来……」
大婚那夜觅澜将他带走,巨蟒载着他们直奔城郊,躲过身后追兵,寻到一处偏僻山洞暂避安身。
觅澜像个叽叽喳喳的说书人,不知疲倦地缠着他回忆往昔,未了,她问他为什么后来没有回去找她,他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能说幸运的是他还认得那枚玉环,不幸的是前尘往事他大部分都忘却了。
「不久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可能是烧坏了脑子,醒来后记忆七零八落的,许多人和事都不大记得了,倒是还依稀记得你的名字,觅澜。」
生起的火堆映亮了山洞,觅澜一双眼眸扑闪着,回头一指守在洞口的巨蟒。
「那灵溪哥哥还记得阿龙吗?」
巨蟒听到呼唤,扭动着身子转过头来,恰与沈灵溪四目相对,沈灵溪愣了愣,咽了下口水,摇摇头:「没印象了。」
巨蟒一哼,昂头摆尾,表示不满。
觅澜不气不馁,继续比划着补充:「你以前问我为什么要给它取名『阿龙』,我说因为阿龙长得那么威风,总有一天会化身为龙,带我飞上云霄的。」
沈灵溪听得依旧茫然,火光映照着觅澜期待的脸庞,她又凑近了点:「那时你还笑我呢,说我骑在阿龙身上,就是龙女了,谁也不敢欺负我。」
说到这,沈灵溪望向洞口的巨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觅澜正要露出喜色,他却反应过来般,摆摆手:「不是,我是说,我认同这个观点。」
是啊,谁会敢欺负一个驾驭巨蟒的少女呢?
觅澜听着一下泄了气般,这回真有些恼了,屈起手指敲了敲沈灵溪的脑袋:「灵溪哥哥,究竟你怎么样才会想起来啊?」
她挨得很近,身上散发着少女独有的馨香,眸如点漆,肤白胜雪,沈灵溪心跳如雷,不由往后退了退。
「或许,你多给我讲些以前的经历,做些以前做过的事情,可能我就会慢慢想起来了……」
他话音还未落,便被觅澜一把扑倒了,满满的少女气息瞬间充盈整个怀抱,伴随着一个无比雀跃的声音:「我知道了!」
夜风拍打着山洞,火堆旁,他被兴奋的少女压在身下,四目相望,鼻息以对,心跳贴着心跳。
沈灵溪的脸……忽然就可疑地红了。
觅澜却浑然未觉,只是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俯身一点点靠近他,就在他的心越跳越快,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觅澜停住了,在咫尺之间停住了,做了一个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她竟然温柔又轻轻地,用自己的鼻头蹭了蹭他的鼻头,未了,又在他瞪大的双眼中,唇含笑意,蜻蜓点水般一啄他的额头。
身子猛然一颤,沈灵溪呼吸急促,整张脸瞬间红得都快要被烤熟了。
觅澜却低头望着他,在火光摇曳中,笑得天真又俏皮,一字一句:「以前灵溪哥哥就是喜欢和我做这样的事。」
轻缓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晕晕乎乎的脑袋根本无法思考,沈灵溪像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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