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纳他为驸,新婚之夜他将她拽下床,狠狠按在了镜子前,说她是个怪物——
镜中的新娘粉面红唇,身形却只是个稚嫩女童,与新郎站在一起显得那样诡异。
他没说错。
她被时光留住,永远也长不大,灵魂锁在那副九岁孩童的躯壳里,当真像极了一个……「怪物」。
(一)
君不怜来到九兮宫时,莫小玉正左拥右抱,散着墨发,晃着长腿,闲闲倚着听歌赏舞。
他那纵情声色的模样,就像世家族里长得好看点的纨绔子弟,全无当日御前击鼓,奏响入阵曲,跳起鱼龙舞的半分清俊神采。
君不怜却是笑了。
果真还是小孩心性,如此日夜寻欢作乐的行径,不知是报复了谁,又快意了谁。
堂中领舞的红衣女子明眸皓齿,显然还未发现君不怜的到来,她腰肢曼妙,且舞且上前,红纱拂过莫小玉的脸,对着他妩媚一笑。
醉眼朦胧的莫小玉一把拉过她,美人一声娇呼地跌入了他怀中,莫小玉笑了笑,眸光透过美人身后,清泠泠地望向君不怜,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挑衅。
还不待君不怜有所回应,她旁边的贴身侍女已一声厉喝:
「大胆,国巫大人来了都没有看见吗?这里是九兮宫,不是烟花柳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快下去!」
满室顿惊,歌舞声戛然而止,那红衣美人也赶忙挣脱莫小玉的怀抱,整整衣裳,慌乱地向君不怜行了行礼,便与众舞姬作鸟兽散,潮水般退了下去。
那些侍女也察言观色地跟着退下,贴心地关上殿门,只留下了国巫君不怜,和与她成婚不久的巫驸,莫小玉。
莫小玉是当朝大将军莫元衣的亲弟弟,算命先生说他男生女相,命犯阴煞,须取个至柔至阴的名字,「以毒攻毒」,压过命中那些大劫,方可保一世平安。
于是,他不仅叫莫小玉,还贴身配了一块寒玉,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二十余载,但却在半年前,他随班师回朝的大哥进宫,在庆功宴上击鼓助兴,奏响了一曲鱼龙舞,被当时坐于魏帝下方的国巫君不怜相中,没过多久,圣旨就下达了莫府。
莫小玉被请进了宫,喜袍加身,一夕之间成为了尊贵无双的巫驸——
却于他而言,不啻于奇耻大辱。
依莫小玉的话来说,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算天机算国运,却罩在斗篷里,终年不见阳光,神秘阴诡的国巫君不怜,就是他无论怎样躲来躲去,都没能躲过的命中注定的阴煞!
更何况,她根本不算个完整的女人!
这番话,在大婚那夜的新房里,被愤恨难当的莫小玉毫不留情地讥出,摔在了第一次脱下斗篷,穿上红嫁衣的君不怜面前。
彼时的君不怜粉面红唇,墨眸如洗地坐在床上,淡淡地望着摔了酒坛的莫小玉,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就像个漂亮的琉璃娃娃。
苍白而易碎,诡异而畸形,浑身上下了无生气的琉璃娃娃。
莫小玉忽然就怒了,一把拽过床上的君不怜,不管不顾地将她按到有一人高的长镜前,与自己脸对脸,身挨身,做出最残酷的对比,让那些年遮掩在斗篷下的怪异无所遁形。
「你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他大吼着,激动不已。
「莫说是兄妹,就算说你我是父女,恐怕都不会有人怀疑!」
君不怜被莫小玉按得肩头发抖,脸色更加苍白,目光却迟迟不愿落在镜上。
事实上,她比他还年长三岁——
却永远长不大,永远停留在了总角之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模样。
她被时光留住,得到了惊才绝艳的天算之术,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国巫地位,却永远换不来一段寻常普通的举案齐眉。
天道如此不公,荒谬绝伦,却又如此公允,不偏不倚。
九兮宫里,君不怜紧了紧斗篷,一张雪白的小脸对着醉颜微醺的莫小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大渝来犯,你大哥在前线殊死奋战,你却在深宫之中寻欢作乐,莫家世代将门,忠勇无匹,不知九泉之下的莫老将军此时会作何感想?」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陡变,莫小玉浑沌的眼眸登时睁大,一扫酒鬼之状,一脚踢翻案几,赤足散发地落在君不怜面前,四目相接,鼻息以对:
「雄鹰折翅,猛虎拔牙,当日我大哥如何求你,你都无动于衷,我一世所学无处施展,毕生志向付诸成空,七尺男儿沦为你可笑的巫驸,一切的一切均拜你一手所赐,如今这话你竟反过来问我?」
莫小玉身子颤抖着,墨眸染了凄色:「举头三尺有神明,君不怜,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不怕我莫家先祖前来寻账吗?」
(二)
红衣美人死了,尸体被高高悬起,挂于九兮宫门前示众。
莫小玉冲进大殿时,君不怜正在饮茶,缭绕的茶香中,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面对莫小玉狂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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