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聚了起来,看样子怕是要落雨。」
小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丰神俊秀,施施然一个叩首:
「儿臣给母后请安。」
郑国舅僵在原地,瞬间从霜打的茄子成了被雷劈焦的茄子。
(三)
从青鸾宫出来,郑国舅心灰意冷。
他那视死如归的最后一句,他的皇帝侄子约莫是听见了,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到护城河里去了,走之前小皇帝竟还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
郑国舅悲痛欲绝。
奔回国舅府,他抱着那一篮罪魁祸首的梨子,哀怨地开始狂啃,啃着啃着惆怅莫名,望着一院落叶一声叹息,想起了和小皇帝的初遇……
所谓不打不相识,那年他九岁,小皇帝六岁,两人舅不识侄,侄不识舅的,第一次碰面就在宫里一处假山下痛痛快快打了一架。
打之前他气焰嚣张得很,仗着自己大点高点,揪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撂狠话,说要打得他趴下来喊爷爷!
结果趴下来的却是他。
小人儿骑在他身上,粉样的小拳头对着他,白面似的小脸兴奋得通红,奶声奶气地凶道:「快,叫爷爷!」
他从小在市井坑蒙拐骗混大的,气节这玩意一向是没有的,但这种时候一点骨气却还是有的,叫人爷爷当人孙子这种事是决计不肯做的!
于是两人扭作一团,僵持不下。
最后被拉开时,太监们的一声「国舅」,一声「皇上」,两人都傻眼了。
还是他反应得快,恶声恶气地冲小面人喊道:
「快,叫舅舅!」
他打输了没有喊爷爷,小皇帝打赢了却还要喊他舅舅,他觉得自己大大地赚到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小面团抿着嘴死死瞪着他。
郑国舅想着想着乐出声来,一个眨眼回过神后,望着一院落叶怔了怔,有些惆怅,又望了一眼怀里抱着的梨子,更加惆怅了。
其实他真的不想做皇帝,他不愿和他的皇帝侄子拼个你死我活,一点也不想。
他们虽然立场对立,自小打架培养出来的感情却是不赖的。
确切地说,是他对他的皇帝侄子……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
从九岁那年开始的,不曾间断过的十年,而今越发见不得人的心思……
满院秋风萧索中,郑国舅抱着梨子,心酸不已。
接到宫中消息时,他正准备怀着满腔伤感入睡,甫一听闻,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匆匆奔进了宫里。
小皇帝不知怎么淋了些雨,寒气入体,病倒了。
太后来瞧了一眼,要内侍们好生伺候着,便又回去歇息了。
宫里人人都道,太后性子冷漠,对自己的皇帝儿子都不假以辞色,却唯独对弟弟郑国舅宠爱得无以复加。
郑国舅此时坐在龙榻边,想着这些话,望着小皇帝的睡颜,百感交集。
小面团这张脸,生得实在不妙。
俊美得忒不像话了,和他的亲娘,当年的肖美人如出一辙,还更添了几分君王的非凡气质。对着这样一张情敌加强版的脸,太后能有好脸色就奇怪了。
郑国舅叹了口气,不由自主伸出手抚上小皇帝的脸,轻声喃喃:
「我有一个不能认的亲娘,你认的一个不是你的亲娘,说到底,我们都是有娘等于没娘的主,半斤配八两,天下原没有比我们更配的一对了……」
声音越来越低,郑国舅的脸越凑越近,终于,鬼使神差的一个蜻蜓点水,他轻啄上了小皇帝的嘴。
十九年的人生,瞬间圆满了。
从太华殿出来的郑国舅,带着做贼心虚的窃喜与兴奋,轻飘飘地走在回廊上。
柔软的、清新的、朝思暮想的……
一个激灵,他回过神来,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畜牲!」
太华殿里,小皇帝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睛,靠着床榻坐了起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嘴唇,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望向虚空,若有所思。
(四)
自从太华殿冲动了一回后,郑国舅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愈发动荡,奈何有色心无色胆,几次想进宫去看小面团他都迈不开脚。
正饱受煎熬时,小皇帝来找他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黄昏,他正架着梯子修屋顶,伸手向下面的小厮要修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给了他,他随手接过便埋头一阵修葺,嘴里还嘀咕了一句,家里哪个小厮的手这么好看……
这么你一递,我一接的来往数回后,屋顶终于修好了,郑国舅擦了把汗,准备下来,回头一看,瞬间被劈焦在梯子上。
底下仰头望着他,眉目如画,笑开一朵花的,不是他的皇帝侄子,更是何人?
小皇帝笑得纯良:「小舅果然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这点侄儿还应当多向小舅学习。」
郑国舅一阵头晕目眩。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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