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类似的东西,因为箱体倾斜时可以感到重心向低的一边偏移。
我费了老大劲儿才把箱子举起来,准备往台子上放。不知是不是箱子表面淋了雨的缘故,我手指一滑,这个方形箱子立刻摔在脚下,发出巨大的声响。糟了。我心叫不好,赶紧确认有没有摔坏的地方。看起来没事,总算松了口气。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声响,某种湿答答的物体蜿蜒着扭动身体的声音。
我回头看向收起了卷帘门的入口处。雨滴打在森林树木间发出沙沙的响声。会不会是外面传来的声音呢?我想道。然而并不是。声音就是从我身边的箱子里发出来的,而且又一次,还是什么物体扭动身体的声音。
我退到远处。箱子里有东西在动。我开始感到不安,从来都没有想过,这里面有可能放着活物。
冷静下来,就算箱子里放的是某种活物,那又怎么样,想想我听到的那种黏糊糊的声音,无非也就是章鱼或者乌贼之类的吧。说服自己那是软体动物的声音以后,我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同样是焚化处理,但对象是章鱼或乌贼的话,良心上的谴责终归会少一些。不过章鱼和乌贼烧了也很可惜啊,烤来吃多香。
说到底,刚才那个声音,是不是活物发出的都不一定,说不定是某种黏性物体贴在了一侧箱壁上,然后因为重力发出了响声。为了再确认一下,我走过去,把耳朵贴到了箱子上。如果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在之后的日子里,也就能以平稳的精神状态正常地生活了吧。
雨突然变大了,在乌云的尽头,传来一种类似大地轰鸣的声音。打雷了,风也刮起来了。箱子表面的雨水一滴滴落下来,在焚化炉室内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摊水渍。
从箱子里面传出了微小细弱的呼吸声。
啊噗……啊噗……
那是婴儿的声音。我的头脑中立刻浮现出了刚刚离开母体没有多久还裹着羊水的婴儿形象。我终于察觉到,自己一直在焚烧的是什么。
- 3 -
柳原宗司到底有多喜欢我呢?他身穿白大褂站在葱郁森林中的形象一直留在我心中。休假时经常看到他在画素描,绘画似乎是他儿时的梦想。这么说起来,总觉得他有哪里很像文森特·凡·高,特别是那个用剃刀把自己的耳朵切下来送给妓女当礼物的男人的自画像。
「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德国旅行吧。」
有一天他突然说。
「嗯,好啊。去欧洲取材一直是我的梦。不过,为什么是德国?」
「凡·高的耳朵正在德国美术馆展出。」
「耳朵?不是真的耳朵吧?」
「某种意义上说,就是真的耳朵。似乎是凡·高的后人提供了活体细胞。细胞经过培养之后,用 3D 打印做成了耳朵的形状。」
凡·高的耳朵被放在浸满培养液的玻璃容器中展出,前面还放置了麦克风,让参观者可以对着凡·高的耳朵说话。声音会通过电脑转化为实时的神经刺激,传导给培养液中的耳朵。
在许许多多略微恶心的感觉中,我还是体会到了一点儿浪漫。被孤独的画家疯狂地切下的耳朵,象征着他的悲伤,将其复原然后对着它说话,也许真的能够治愈他的孤独。
死亡的孤独。
灵魂的孤独。
他自己又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呢?
又或者,根本不会去想吧。
至今我也还是不明白。
我给柳原宗司打了无数的电话。焚化炉室冰冷的墙壁,打开的卷帘门入口,潮湿的树木间阴郁的颜色。电话接通后不久,他就赶过来了。打着雨伞的他出现后,看了眼地上的箱子,然后慢慢走向坐在椅子上的我。我立刻站起身,向后退去。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告诉我,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迄今为止,我都烧了些什么?」
「小野寺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我听到声音了。从箱子里发出的声音。」
「声音?」
他走到箱子旁边,把耳朵贴了上去,然后摇了摇头。
「什么也听不到。」
「我刚刚听到了,可能已经窒息了……」
没看到箱子上的透气孔,所以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憋死了吧。我下意识地摩挲着小腹,那片曾经长着子宫的地方。柳原关切地看着我。
「你太累了,今天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我一会儿买点儿甜品给你送去。」
这么说着,他把箱子抱到了台子上,然后操作控制面板,炉门向上滑起。我累了。也许真是这样。他把箱子推进炉内,炉门带着隆隆巨响关闭了。随着一阵低频的振动,焚化开始了。
柳原扶着我走回了主楼。我们在大厅分开,之后我一个人去了办公室,跟前辈打过招呼,得到了早退许可。前辈看起来非常担心。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摇了摇头,为了表现出没事的样子,还特意笑了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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