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会结束后,我被带到了教研室。我一直不肯承认是自己拿的,这让老师大发雷霆,扬言要给我妈妈上班的地方打电话。我还是继续摇头,彻底放弃的老师真的打了电话。妈妈在一家税务代理公司上班,当时正好是结束一天工作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一接到电话,她马上叫了辆出租车,脸色苍白地冲到了教研室。
听完老师的话,母亲按着我的头呵斥道:「真琴!你也赶紧道歉!」
「我……我、我没拿……」
满脸的鼻涕和眼泪中,我最终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老师一副「还嘴硬」的表情。我彻底绝望了,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我。然而,妈妈听了我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试着跟老师说:「我孩子说,不是她干的……到底怎么回事呢……」
「可是啊,这位家长,钢笔就是在真琴的书包里找到的。」
「但是,我家孩子应该不会……」
当我们离开教研室的时候,老师投给我妈妈的目光已经极为冰冷。刚出校门就下起了雨,我们在便利店买了便当和雨伞,然后逃跑似的回了家。微波炉加热过便当,吃饭的时候,我们的头发都还湿得打卷。
从第二天起,我就开始被大家排挤了,最开始只是背地里说说坏话,但很快就升级到藏我的东西,桌子、椅子也被搬到了教室外面,还有在黑板上写下「小偷山本去死」之类的事。
「单亲就是会养出小偷来,你看是吧。」「听说了吗?她家还没去给高山家道歉呢。」能听到大家这样的议论声,不,应该说是为了让我听到特意说得很大声才对。
国分寺老师也视我为眼中钉,上课的时候会专门揪着我提问,答不上问题,就只能红着脸站着,这时候其他同学就会在底下小声笑我。原来的好朋友也都躲着我,休息和放学时我都是一个人。
母亲也变得很消沉,好像有其他家长发邮件过来骂她。可每次我替她担心的时候,妈妈都会抱住我说「没关系的」,还说「比起这个,你能跟大家和好真是太好了」。我没办法把在学校被欺负的事告诉妈妈。
偷钢笔未遂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早上,我走在上学路上,半途中突然难受得迈不开步子,想起教室、同学、老师那些事,手脚就开始发抖,脑袋也变得一片混乱,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时候,学校的方向传来了铃声。现在是早晨班会开始的时间,已经彻底迟到了,但我无论如何都走不动。啊啊,我就要这样走上被欺负得不敢上学的路了,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哎呀?山本同学?」
回头一看,一个背黑色书包的同班男生站在那里。
是理科实验时,舔了滴试纸用的盐水与柠檬汁,然后被老师骂的宗像君。
- 2 -
宗像君是小学五年级时转来我们学校的,从那时起就一直没有朋友。大家嫌弃他的理由非常明显,因为一靠近他,就会有股臭味扑面而来,好像很多天没洗澡的样子,头发上全都是油,指甲缝里也满是黑泥,衣服明显泛黄,一看就是几天甚至有可能几周都没洗过了。换位子的时候,有女生一听要跟他坐同桌,都忍不住哭起来了,但他还是一脸困惑。
「你这家伙,臭死了!快去洗个澡吧!」班上有男生这么跟他说。
「我家……很穷,屋子里没有浴室……」他回答的时候挠了挠头,立刻有白色的头皮屑飘下来,周围的同学哇的一声四散而逃。
我第一次跟宗像君说话,是在小学五年级的冬天。瑟瑟的寒风中,我去便利店的路上,遇到了在地上趴着的宗像君,开始还以为他是摔倒了,细看之下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根棍子,伸进自动贩卖机下面的缝隙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他注意到我后立刻跳起来,非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长长的发帘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你在干什么?」
「找、找找看有没有钱,说不定会有人不小心掉进去点儿。」
他的身体不停地发抖,上衣虽然还算能御寒,但也就是往年那件破了洞的运动服。该不会他只有这一件衣服吧。那袖口都磨得发亮了。
「那个,山本同学,」宗像君纠结地扭着两只手的手指说,「突然提这种请求,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能不能借我十日元……」
「……行啊。」
「欸?真的吗?!」
「嗯,反正也就十日元……」
我当场从钱包里拿了十日元给他。
「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刚好就差这十日元啦。」
他从口袋中又掏出几枚硬币,都是些脏兮兮的五日元和十日元硬币,宗像君满脸洋溢着笑容地数了数这些钱。我心想他大概要买些热饮或者点心之类吧。然而,宗像君跟我一起走到便利店之后,买的却是一张邮票。出了店门,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棕色信封,舔了舔邮票粘到上面。
「那是啥?」
「信。寄给我姐姐的。我爸特别小气,不给我钱买邮票。」
他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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