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班主任一脸沉痛地走进了教室,宣布早上的班会开始。以「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为开端,班主任向大家说明了金城晃的死与若槻直人的下落不明。教室里坐满了人,只留下两个空着的座位,使它们变得更加显眼。
似乎是担心这件事对学生造成不良影响,班主任没上课就直接让我们回家了。一下变得这么自由,反而没多少人离开,大家聚在教室里继续聊个不停。
一名高中少年被怀疑是杀死了同学的嫌犯,并且目前在逃中,这样的事件通常都会引起高度关注。从教室窗户望出去,目力可及的范围内全都是媒体车辆。班上有人念叨着:「电视台会不会也来摄像啊。」一想到这个小镇上发生的事会通过电波传遍整个日本,就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更不要说事件的起因就在这间教室。「教室」这片我所熟悉的狭小空间,一旦与外面的「日本」这样无限辽阔的范围切实地连接起来,想象力就有点儿跟不上实际发展的感觉,而将两者连接起来的,又是「杀人」这种异常事件。我把这样的感慨说给坐在窗边的本庄望听。
「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
本庄望咬着薄而小的嘴唇,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是因为不适应隐形眼镜,还是在想这次的事件,她的眼睛微微泛红,马上就要掉下泪来的样子。
「你没事吧?」我有点儿担心,忍不住问她。
「这话该问你才对。从早上开始,你的脸色就不太好呢。」
「唉,毕竟发生了这种事。」
其实,那根金属球棒上黑红色的血液,以及其中的人类毛发,在我每次眨眼间都会出现于我的脑海中。我没有把遇到若槻直人的事告诉她,毕竟她是如此刚正不阿,一定会当机立断地报警,即便她也同情若槻直人。
我抓着书包站起来,本庄望跟上我准备一起离开。
在鞋柜前换鞋的时候,我问她:「上次你为了若槻君去找老师时,不害怕吗?」
她看不过去若槻直人在教室里受的欺负,而跑去向老师报告。那时是期末,幸亏学校方面还比较相信本庄望的话。老师随即把金城晃与高木洋介,还有他们各自的家长都叫来学校,当面进行了批评。然而若槻直人的表情并没有因此开朗起来,那之后依然没有可以商量的伙伴,也还是会在放学后的时间里被金城晃叫出去,不是强迫他偷东西,就是找他要钱,而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没想过这么做有可能会被金城和高木盯上吗?」
如果有人想护着若槻直人,肯定会被金城晃报复。那简直是疯了。
「可是,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吧。」
是啊,也管不了那么多,所以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状况。
「如果能再多十个像本庄同学这样的人,多跟那家伙聊聊就好了。」
「只要再多一个人,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她边走边斜眼看过来,我赶紧移开了目光,并不是人人都具备她那样的正义感。我不过是个平凡的、身无长技的、极其普通的归宅部 少年。
校门外挤满了记者,有几名放学的学生被他们抓住,用话筒指着进行采访,就是那种经常能在新闻节目中看到的情景。如此强烈的既视感,让人完全感觉不到真实,反而是这些画面再次通过电视荧屏展现在眼前时,才能让人彻底相信,多么奇妙。
「那,明天见。」
「嗯。」
我跟本庄望在校门口分了手。
坐上巴士后,我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都是妈妈和姐姐听说事件后发来的短信,内容自然是满满的担心。车停到了我家附近的那一站,我从车上下来,向坡上的家中走去,边走边犹豫要不要跟姐姐联系一下。姐姐的老公在警局工作,似乎还是精英分子,说不定能打探出一些搜查的进展,然而在犹豫不决间,我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松田家的二楼,就耸立在小镇上空看不见的风的通路中,其本身却只是一座随处可见的独栋小户而已。至于阳台上经常挂住奇怪的东西这一超现实的设定,对于眼下这种令人窒息的状况,既无任何现实意义,也不能将这种闭塞感一扫而光。所谓超现实的幻想,本应是将人类从此类状况中解救出来的良药,只是这次恐怕不行。
开门进入玄关,说了句「我回来了」,果然没有回应。父母都去上班了。也就是说,我家白天是空无一人的。
上到二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掩着窗帘的房间略显昏暗。打开壁橱一看,若槻直人依然保持着与早上一模一样的姿势,双手环膝缩在里面,听着 iPod 里的音乐。察觉到我的出现,他才慢慢抬起头,把耳机摘了下来。
这位叫若槻直人的少年,无论容貌还是那瘦削的骨骼都宛若少女。即使妈妈现在就在家中,并且突然打开门冲进来,大概也只会误以为我带了个短发女生回来吧。无论手指的纤细度、微微歪头的时机,还是眼角、唇边露出的表情,全都如少女一般,再加上不错的长相,所以才总让人觉得他有点儿恶心。
带着惧怕天敌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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