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去,好奇的目光渐渐散去。
我是疯了,刚来地狱便如此高调,其实我一直是低调的,因为我没有什么值得自己高调。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我也有些疲惫了,突然一种无力感,总算知道什么是孤魂野鬼了。
我慢慢地走,没有能力飘来飘去,这是对这里最不满意的。
前面有个宅子,大门紧锁,只是靠近一看,门上有个洞,残缺不齐,这是被人一拳打破的么。
我没有客气,直接进了去,宅子没有灯火通明,而是阴风阵阵,伸手不见五指,好似月光都不想进来,在宅子外踌躇。
没错地狱也有月亮,我想这应该是上天最仁义的地方。
我顺着石子路往深处走去,院子里除了两排黑漆漆的木架子,剩下的就只有几个大樟树了,一股樟脑丸的香味扑鼻而来,其中夹带着臭虫的味道,让人有些不适。
我加快步伐,不知为何,都已经做了好几天鬼了,却还是有点背脊发凉,也许是还没有过当鬼的试用期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排老房子,像是老宿舍,也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一个铺位收留我这个鬼魂,我这个鬼魂有点困了。
“你说我们今日谁会从这里走出去?”这声音有点熟,是白天的地头蛇。
我站在黑夜里,不知道是驻足还是前行,突然有人给了我答案!
又是一道剑光,我把腿就跑,可剑光却是将我锁紧,无处可逃。
“又是你!”照样的冷淡,但已经露出了不可阻挡的杀机。
我干笑,双腿却在颤抖,感觉自己不会再轮回了,就此魂飞魄散。
“楚歌,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回答仍是一丝冷意,一阵树影婆娑。
我看向他身后的男人,马车上那个病怏怏的男人。
这个叫楚歌的男人,眉带倦意,双眼空洞,不见波澜。刀刻般的轮廓,处处散发着阵阵寒意,这应该是厉鬼中的佼佼者,他,是病死的?
我胡乱揣摩,暂且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何为快?”
这冷冷的男人终于说话了。
“我龟黎便是快!”
“我不懂龟黎,那要如何懂得快!”
我看着这个自称龟黎的男人从淡然到双唇颤抖,只是什么都奈何不了他的洁癖。他还是如同转过身来般转过去。
一步两步,走近了楚歌。我以为是他们还有交谈,只是那么一刻,剑已落,刀却沾上了鲜血。
龟黎都在血泊里,他,死了。
我终于下盘崩溃,跪坐在地上,惊恐的望着这叫楚歌的恶魔。
他此时也望向了我,只是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洞,我有祈求,但是不敢吱声,他若想我死,我便不会活。
突然他充满倦意的眉头更加疲惫,薄唇微微颤动,握着的刀嚓的一声,插进了石子中。
他满头的汗,却还是望着我,眼里尽是空洞。
我不敢动,直到他在我面前倒下,我啊的一声,便向大门奔去。
脑海中还是那摊鲜血,那个请我吃饭却要杀我的龟黎,那个冷淡却说死了不会被人惦记的龟黎,他魂飞魄散了。
我谈不上伤心,也没有活下来的喜悦。
我只是更加不喜欢这个地狱,想要摆脱它,可心里明白,这便是扰乱轮回的代价。
我拼命的逃,拼命的逃。
一轮云日,一片树林,几滩雨水。
雨已经停了半个时辰了,我的心跳却仍在狂跳,一直耿耿于怀,为什么我还有心跳。
我瘫倒在一颗树下,来往了几辆马车,也没人理会我。
终于又来了一驾牛车,后面一车稻草,湿漉漉的,牛背上坐着一个牧童模样的孩子,孩子后面有一个老头,他已经秃了,几根凌乱的长发系了个马尾,和满脸的皱纹一起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老头瞟了我一眼,叹口气道:“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明君在何处,尽是伤心人呐!”
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我,微微笑道:“小姑娘到车上来歇着吧,地上凉!”
我一阵感动,这是第一个不莫名其妙的人。
“谢谢!”我说得轻,与其说饿的,不如说是我真的累了。
从来不知道草垛也会有一天变得如此温暖。
只是突然觉得这草垛下面有什么戳着我的腰。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是想睡一觉,希望等醒来之后,我便有了来生,忘了前生的痛,地狱的累。
哪来的鸡鸣,哪来的羊叫。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一道冰冷的身影,一把黑得深刻的刀鞘,一双空洞的眼。我下意识向后退去。
“你别过来!”
他未动,我却感觉死神莅临的沉闷。
杀龟黎,他,也未动,那是一把刀鞘包裹着的是死亡,所以它深刻。
“姑娘,公子,吃饭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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