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叶回头过来,却是直直的盯着元惊鸿看,那眼里的不解,愤怒,委屈,揉捏在了一块儿。
打人的手抖了抖,有些不自在的掐了下掌心,又很快藏进了袖中。
“出去!”
元惊鸿一甩袖袍,背过了身,呼吸有些紊乱。
她打了元叶,她从来不曾对元叶有过重话的。
而身后的少年定定的看了元惊鸿好一会儿,才想起伸手去捂了下痛的都有些发麻的脸。
“哼。”
他哼了一声,转身便走,那气势大有决然意味。
可当元叶走出去之后,元惊鸿又后悔了,她转身回来,又唤了一声。“阿叶……”
可哪里还有回音。
元惊鸿有些颓然的转过身来,跌坐在蒲团上,泪眼婆娑的望着眼前的仙鹤,盯的快要出了神。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接着,却是意料之外的人音。
“玉姐姐,刚刚本王看见你那个儿子气冲冲的跑出去了,你们怎么了?”
南宫睿倒是很自如的,上前到灵前,取了清香,就着烛火点燃,插在了香炉里,又对着拜了三拜。
“没什么。”元惊鸿坐直了身姿,不管如何,南宫睿是个外人,在外人面前,体态礼仪还是要周全的。
当然这是元惊鸿的想法,南宫睿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只是笑眯眯的看了眼元惊鸿,又绕着灵柩走了两圈,口中问道:“难道是因为那孩子知道了你要回南照,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才吵起来了?”
闻言,元惊鸿警惕了两分,抬眸间,眼中凌厉了几分,问道:“你与阿叶讲了什么?”
“本王只是实话实说。”他摸了摸鎏金棺沿,手指一顿,定定的看着了无生气的连冀,脑海中回转着当日曾被他救于马下的场景。
南宫睿懒懒的侧目过来,问元惊鸿,“你们回了南照,他可不得叫本王一声小叔吗?”
“你!”
元惊鸿心头生怒,终是明白了过来元叶那股气从哪儿衍生出来。
她站起身,径直走到南宫睿跟前,二人四目相对,便听元惊鸿气急斥道:“阿叶是我儿子,与你却无冤无仇,你要侮辱,也该侮辱我才是,为什么要拿话去刺阿叶?”
“侮辱?”
南宫睿揪起一双好看的英眉,蕴黑的眸底深瞳,加之越发坚毅的五官线条,印在元惊鸿眼中,真与南宫朱雀有了四五分相似。
“玉姐姐怎么会这样想我?”
“我没有觉得玉姐姐回南照求皇兄帮你报仇有何不好,更谈不上侮辱二字,你愿意随我一道回去,不事关皇兄,我自己也是很高兴的,我怎么会侮辱你?”
一番话说完,南宫睿才注意到元惊鸿已经比自己矮上了许多。
她立于自己眼下,刚好与她一双细眉相对,黛顶上绕了些纸灰香屑,显得有些突兀。
身随心动,南宫睿抬手,正要拂下元惊鸿发上的污秽,还没触及到青丝,手腕却被捉住了。
“王爷……”元惊鸿半睨着眸子,鼻尖呼出的气息送了些些在南宫睿胸前,明明隔着衣襟,南宫睿却觉得好似被撩拨的不能自已。
他咽了咽喉头的津液,脸上又恢复了如孩童的无害笑容,有些撒娇的意味,道:“怎么了,玉姐姐,你头上有灰,本王帮你擦掉……”
“不必了。”元惊鸿的手用力一握,却被轻巧制开了,南宫睿腕劲施力,弹下了她头顶的灰,又冲她笑了笑,才缓缓说道:“往后日子还长,等玉姐姐回了南照,咱们就是一家人,不必与本王生分。”
这话听在元惊鸿耳朵里像是吃了死苍蝇那般难受,她是很感激南宫睿的救场,可是却不代表如今她有求于南宫家,就该这般任由这个祁王作弄。
思及此,元惊鸿手肘一退,打开了南宫睿的手,呼了口气,沉沉说道:“王爷,请自重。”
南宫睿只当什么也没听见,又笑嘻嘻的追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不如明日等这北越先太子下葬后,咱们就走?”
“你慌什么?我都不慌,王爷倒像比我还着急。”元惊鸿有些不满。
这南宫睿的语气虽然软软动听,可话里的强迫意味真是学了他皇兄十成十。
不,不是南宫朱雀……
元惊鸿悄然打量着南宫睿,那笑面虎的模样,不达眼底的假笑,不是南宫朱雀,而是更像南宫璟!
元惊鸿头皮一麻,很快便联想到一些不该此时去思考的事。
可是,当思绪像毒蛇一般缠上了她的心头,勒的她浑身紧颤,她问了出来,“祁王,当日南照先帝仙逝……你可知内情?”
与元惊鸿预想相反,南宫睿的反应平淡无常,莫说慌乱,就是神色也不曾有一丝变化。
“什么内情?当时本王行军路上,又怎么知道具体呢?”南宫睿歪了歪头,笑容狡黠,反客为主的问道:“听你这意思,难道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言多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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