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马师弟的花谢了。”小道士不敢直视那道烛光,他的头低了下来,拱手向屋里的道士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光明,蜡烛这么亮,上风他自然是走了。”
老道士的声音中有一种暮气,就好像他满头的白发一样,给人的感觉异常苍老。
“梁萧是一块硬骨头,弟子之前提醒过马师弟了。”小道士的头还是垂的很低,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小道士低头的样子很卑微,虽然床上的道士背着身,他也不敢有一点不恭敬,因为对世界上某一些人来说,只要他们想看周围就不会有秘密,无关姿势也无关距离,因为他们是五境之上的修真者。
床上的道士就是这样恐怖的修真者,快活林李药师,不仅是五境之上的大修真者,也是当代少数几个可以窥看云上风光之人。
当一个人有了力量,总想从别人的表情中收获一些什么,比如说惧怕,比如说崇拜,小道士低头的姿态很合床上道士的心意,所以他笑了起来。
“呵呵,春风这些年我也收了好几个徒弟,但看来看去还是你比较聪明,低头才能承冠,像你马师弟那种蠢人,天天自作聪明,试探这个试探那个,最后把自己的命玩掉了,好在他多少有些预感,所以冒险之前找了个女人双修,总是我们快活林的人,到时候你去把他接回来就是了。”
“弟子遵命!”
李药师只是随口说话,小道士却不敢有半点怠慢急忙点头答应,说完又是一拱手:“马师弟的两个徒弟都有牢狱之灾,不知弟子应该如何行事?”
“山河大地都是微尘,更何况是尘中的尘,春风,天道无情,我等修道中人万不可多情。”
床上道士的声音有些不开心了,因为徒弟太笨,就是看起来最聪明的也如此愚不可及。
“弟子明白了。”小道士听出了李药师话中的嫌弃,跪下向床上道士磕了个头,起来关上了房门。
“但愿你真明白了才好。”感觉到身后气息的远去,床上道士叹了口气,目光还是牢牢看着前面的墙壁,李药师的房间里没有天女的壁画,不过他面壁的这面墙上却有字。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扶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人间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聪明人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李药师是个聪明人,所以他觉得这面斑驳古旧的墙面比屋外的桃花好看,所以他十七年都没有出过这个房间,可是这世界上毕竟还是蠢人多。
“师父阿师父,你每天看着那面墙,想悟出再进一步的契机,可是快活林毕竟还在人间,你既然亲手把门派交到我手里,我就不能让它变成一个笑话。”
小道士离开了李药师的住处,他现在站在一颗桃花树下,快活林每个人入门的时候都要亲手种下一棵桃树,这棵树是小道士的,所以他说话不怕别人听见,桃树的枝叶非常茂盛,所以他站在底下也不怕别人看见,小道士的头不再低着,而是抬的很高,脸上写的不是卑微而是骄傲。
“被人打了脸该怎么办?自然是打回去,只要我陆春风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人可以冒犯快活林的威严。”小道士一语罢,原本平静的院子里突然起来一阵风,那棵桃树在春风中伸直了自己的摇摆,满树桃花开的更加灿烂。
世人多情,贪嗔痴,怨憎会,恨别离,求不得,这些欲望纠缠不清,若是情投意合就是一段良缘,若是水火不容就是一桩因果,尤其是像小道士陆春风这样的大人物,他们的爱恨往往会波及很多人,蝴蝶扇一扇翅膀,彼岸就会起一场风暴,陆春风决定要维护快活林的威严,所以这个漫长的夜晚注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过去。
虽然是夜晚,不过乌头镇今晚并不黑暗,城西的汇贤街正燃起熊熊大火,缉凶捕头袁宝早早就带着自己的手下来到了这里,可是这把火却一直不灭,反有愈演愈烈之势,因为有人阻路,“乒乒乒。”火焰中刀剑交击的响声不绝,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黑衣人挡住了这些捕快的路。
“我想到今晚会被狗咬,不过我没想到是你这条老狗,牙都掉光了,你还想咬人?”
黑衣人的数目明显要比捕快多,袁宝的手下很快落入了下风,那些临时拉来的民夫也被杀散了,地上倒着零星的尸体,和被丢弃的水龙,作为主事人看到这些按说应该心急如焚才对,中年人偏偏很淡定,袁宝站在大火中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牢牢盯着黑衣人的首领,这个人虽然蒙着面,可他只有一只手,所以袁宝还是看出了他的身份。
“呵呵,就知道瞒不过袁捕头。”那个独臂蒙面人把脸上的黑巾拿下来,露出一张两鬓斑白的面孔。
“一条胳膊还不够吗?田七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要自找死路?”十年缉凶,袁宝不知道和对面的人明争暗斗了多少次,可真到了要分生死的时候中年人还是有些唏嘘:“这些年你的钱也该挣够了,就不能退出江湖吗?”
“哈哈哈。”袁宝平时说话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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