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啸,同时禁勒在一起,鳞片清晰的龙身纠结在一起,像一个青色有六丈大的蚕茧,不现出一丝缝隙。
敖千层松一口气。没有人能在这种绝境逃脱,即使宗师级的人物也要束手无策,这是他的自信。
现场一片死寂。只听到龙体交缠时碧绿闪亮的鳞片摩擦声。
喀嚓!喀嚓!摩擦声格外的刺耳。
“那是什么?”有人突然大喊。
密无缝隙的青龙蚕茧骤然冒出一丝黑色,初时细微,但却像能够生长一般,瞬间成了大裂缝。
敖千层脸色煞白,手中颤抖,他手里连接青龙的秋水春山琴如冰透明精美的琴体赫然冒出一丝丝细细裂缝,像鱼鳞遍布整个琴体。
七条青龙狂啸,身躯激烈扭动,这种张狂的挣扎,充满力的美感,可惜挽不回自身劣势。
横在汹涌洪水面前的堤坝一旦出现裂痕,便只有分崩离析的结局。
唰!
黑光如耀眼的闪电,从青龙蚕茧四面八方绽放而出。
柱子大的龙身段段断裂,如豆子一般撒落地上,并迅速还原在一滩碧绿的北冥葵水。
秋水春山琴一声哀鸣,蓬一声炸裂开来。敖千层被炸飞数米远,一直滑到高台边缘。
君若云现出身形,他双手握着黑炎魔刀,淋漓的鲜血从手臂留下,渡过刀柄,漫至黑黝而不反射丝毫光华的刀身上,一滴一滴滑落到地上。
敖千层有这个底气,的确无人能轻易抵挡“九曲十八转”的强劲绞力,强如君若云也受重创。
君若云感受流过手臂的鲜血热度,听着它滴落地上的轻微回响,心里产生莫名的快意。
沉寂的躯壳,枯竭的心湖,几曾感受过疼痛的存在?
让我感觉什么叫活着吧!
漆黑的刀尖在地上拉出一道血迹,君若云慢无声息地向敖千层走去。
眸紫近黑,脸冷如冰。
凌厉的杀意让琴清楼的各人心里打颤,无人怀疑敖千层的生命是否就此了结。
敖千层挣扎站起,眼里扫过几个与他有过露水之缘的女子,个个皆是神色木然,他心里一阵绝望。
昨日仍是贵家公子,雄心勃勃地筹划一个家族的灭亡,今日已是过街老鼠,转眼面对死亡的来临。
命运,是个暗地里偷笑的婊子。
君若云举刀。
整个空间猛然黯淡,仿佛黑夜忽而其来。
铮!铮!兵器交击声连绵响起,直让人耳膜生痛。
火光重临之时,高台上已经没有敖千层的踪影。
高台两边各站一人。
头戴高冠,身穿灰色文士袍,敖不二双手各抓一支半米长的金笔,叹道:“你不可能还活着的!”
他面容枯槁,三角眼不时散发阴森犀利的光芒,稀疏几绺山羊胡子,脸上肤色有种诡异的青色。
“可是我还活着,只好来找你了!”君若云似笑非笑地说。他现时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思,面前此人便是他杀身仇人,妻儿遇难的间接凶手,他是否应该激动、愤概、憎恨?可是他现时毫无感觉,只有宣泄不去的杀意汹涌澎湃,仿佛面前的不是仇人,只是承受杀意的对象。
仅是一个对象,无论是无关紧要的路人还是声名显赫的金笔御史,并不重要。
“你都躲了十年,何必再出现,白白丢了性命?”敖不二露出近乎怜悯地神情,他双臂交叉,两笔倾斜,笔尖点在一起。一团碧绿光球正在笔尖出,朦朦胧胧,里面如有异物左右冲突,正打算脱禁而出。
君若云双手反握魔刀,刀尖点地,刀刃对准对手,他无奈地说:“每次想到将你杀了,世间便再无一人能让我憎恨,本人便成了无根浮萍,总让我踌躇未决。”他说得轻松,仿佛杀敖不二如杀鸡杀鸭一般。
所有人听了,都当是两人唇枪舌剑时打击对方信心气势的虚言。却不知君若云所说,都是其真正的内话,他如无这滔天恨意,十年空虚绝望的岁月,却不知如何能渡过。
人就是这般奇妙,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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