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破碎,时而像裹着棉花的重物咂地。
一声闷哼响起,是君若云发出。
“痛快!痛快!”黑妖哈哈笑道:“比之我俩面对白发渔樵的无还手之力,实在痛快淋漓!”
白魔正待附和,突然色变,喝道:“贼子敢尔!”
话音未落,练武场边,一声凄厉的惨叫冲天而起。
黑妖白魔怒吼,急移过去,见一名狼巫连同手中旗帜被人一分两截,狼巫没能断气,死命惨叫。
黑妖一掌将他了断时,另一场角惨叫声亦相继而起。
两人再次急速扑去,同样见一狼巫捧着自己下身惨嚎。
黑妖白魔均心生无奈,黑白二气最善锁敌禁敌,然而君若云手中的魔刀却似不受影响,总能破围而出。
黑炎魔火本属极阴之火,无声无息,于隐匿刺杀用途最是有利,即使黑妖白魔单人实力均高于君若云一筹,却根本不能探查其踪迹。
黑暗中,黑炎魔刀神出鬼没仿佛能破除万法,黑妖白魔作为依仗的黑白气旋亦难以防御,他俩对此顾忌极深,以致现时束手缚脚。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妖白魔均有挫败之色,如果正面对抗,两人有把握十招内将对手击毙。他们刚开始时,有试探之意玩弄之心,才让君若云挨了几十招,但当君若云硬抗两人一击并脱身而出后,他们才悚然发现对手难缠。
心中一数,短短时间内已有六人遭难,黑妖心疼之极,这十二狼巫都是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花费无穷心血。
“小儿可恶,可敢与我一较高下?”黑妖怒极,洪亮声音远远传开。
惨叫之声没再增加,黑妖白魔静耳侵听,不放过一丝声息。黑暗中两人只觉自己睁眼瞎,不知对手何时何处突然出现。
骤然木楼内传来巨响,打斗之声连绵不绝。
萧月夜!
十二个狼巫也比不上一个萧月夜。只要下得功夫,舍得人力财物,狼巫三五年便可得到一批,但一个资质优秀深有慧根的天才绝非能培养出来的。
黑妖白魔心急火燎,正待纵身入去。
木楼墙壁却是被撞破碎,一人抛飞而出,滚到两人跟前,黑妖白魔定睛一看,正是他们的徒弟萧月夜。
萧月夜此时脸色灰白,身体抽搐,两手紧挚半截画轴,身上诺大刀痕从左肩划到右腹,刀痕处冒出烤肉的香味,黑炎魔火在里面纵横。
黑妖喝道:“今日我黑妖白魔算是彻底认栽了,阁下请报上名来,他日我俩必定相还!”
君若云隐匿于暗处,目内紫光闪烁,缓慢道:“君若云!”
声音铿锵,杀意洋溢。这是十年来,他首次道出自己名字。
不是忘情居士,而是君若云!
“很好!”黑妖白魔将它牢记,一声呼啸,手提萧月夜破空而去。
城内万家灯火,宵禁之令已生,路上空无一人,先前有狼巫遮掩声息,没有惊动外人。此时狼巫跟随主人离去后,墨家的惨案即使路边也可见到,可是却无人知道。
四野寂静,夜色如水。
烛光生起。
君若云静立桌前,注视眼前三张人皮画像,久久不动。
南枫挣扎起来,穿了衣服,踉踉跄跄上前,割了绳索,将人皮一张张披到角落的人干上。他受伤极重,手脚无力,动作缓慢,却是神色坚定,无半点哀伤之色。
男子之泪,只在心底流淌。
至哀之色,其实是麻木,再无感觉。
这感觉君若云是懂得的,好似他自己,痴痴呆呆,十年来如一场噩梦,至今未醒。
南栋并没受伤,只是昏迷,君若云在他身上刺了几下穴道,他便醒来了,少年迷迷糊糊的摇头晃脑,不知发生何事。
“你走吧!”南枫被刺青之时,其实一直清醒,他制止要帮忙的君若云,冷冷地说。
“我知此事不能怪你,但请原谅,我暂时不能面对!”南枫面无表情地说:“望你回避!”
君若云默然,往外走去。
“今日血债,我南枫但有一口气在,必定百倍偿还。”南枫再次道:“居士以后,毋需插手!”
君若云回首,见少年冷凝面色,坚定眸光,仿佛能洞穿铁石。
他微微颔首,举步离去。
大街静寂,微风徐来。
桐城的空气永远都如是清新,世界树独特清香已经渗入桐城人的骨髓灵魂里。
君若云的骨髓,还有灵魂,都是黑暗。
卡姿在街上躲躲闪闪,她轻手轻脚地往墨家行馆摸去。
君若云从她背后黑暗里现身。
他没打招呼,沉默地看她*近行馆,蹑手蹑脚地进去。
转身,君若云一甩大袖,漫步而去。
在他背后,劈啪几个响声,十年从不离身的橘黄色木鱼翻滚在地上,摔成四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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