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了晴高中毕业后和我一样回家务农。没有多久便到大队缝纫店学做裁缝,但她住在郊区,父亲又是工人,机会自然多些,不久街道办一个服装厂,她被招工了。由于她文化高,出身好,在组织的培养下,入了党,成为了一名**员,很快成长为服装厂的负责人,担任服装厂的党支部书记。经过两年的创业,企业发展了,被县里接管,组织上还是要她继续担任党支部书记。就这样,她成长为一个国家干部了。她的成长经历,让我受到鼓舞,也许,我和她一样,会有光明前途的。
1974年11月22日
今天,服装厂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传达中央关于“工业学大庆,农业学打大寨”的精神。学习了山西省昔阳县“批判集体经济内部的资本主义,大批促大干”,“车马归队、劳力归田”的经验,我想,我这个跑到城里的劳动力,只怕会要“归田”!
有什么办法?我不能抗争,大环境大政策,只能服从。
等吧!如果要我回去,我就只好离开刚刚踩热的这个地方,谁叫我是农民的女儿呢?
也许,这是命运要我和安海章赶快走到一起而特意作的安排吧!
宁小元正在听孟子厚讲解服装设计的一些问题的时候,保卫科副科长尹新湘来找她。
“小宁,两个喊你作姐姐的小朋友和一个细伢子一起到传达室找你,我把他们带到厂办公室了。”
“啊?”听到这个消息,宁小元的脚都发软,她想,这两个喊她姐姐的小朋友,一定是周渊仁和周今殊。她觉得,一定是不好的事件发生了,要不然,兄妹俩会来找她?她连忙和孟子厚一起到厂办公室走去,果然,办公室里坐着的是周渊仁、周今殊和朱激扬。
“姐姐!”两个手拉着手的孩子站起来,怯生生的走向她。
宁小元仔细打量,周渊仁面带菜色,明显的营养不良。妹妹的气色要好点,衣服也比较整洁。哥哥周渊仁的裤管高高吊着,一点也不合身,裤管和鞋面上沾着泥浆,干是干了,但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一看就知道是走泥泞小道时溅的。
“你们是怎么找来的?”宁小元十分惊诧,弯下腰按了弟妹的肩,问了。
“大哥早一向告诉我们,说你在这个厂子工作,我们记了厂子的名子,今天是星期天,我们就来了。”妹妹口齿伶俐,抢先说了。
“大哥呢?”宁小元问。
“大哥在住院,在人民医院!”弟弟周渊仁眨巴着眼,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哥哥怎么啦?”宁小元按捺住心中的惶恐,柔声问道:“为么子住院呢?”
“他在井下挖煤,被塌下来的煤关在洞里,后来被别人救出来了……”周今殊鹦鹉学舌般,终于艰难的把事件讲清楚了。
“哦!”听到安海章被抢救出来了,宁小元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略作停顿,又问:“你们到医院去看过海章哥哥没?”
周渊仁点点头,道:“送哥哥到医院治疗的那天,姑姑带了我和妹妹到医院看了!”
“今天怎么来的?”
“今天星期天,学校放假,我就坐车到了街上,到姑父上班的信用社喊了妹妹和朱激扬,三个人问路问了来的,”周渊仁一副委屈的样子:“上次我要姑姑带了我到姐姐这来,姑姑不同意,就没来成,回家后,我想了好几天,决定自己来!”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到姐姐这里来?”宁小元好奇的问。
“大哥喜欢姐姐,我们也喜欢,大哥住院的事,我们想告诉姐姐!”
听了周渊仁稚嫩而真切的话语,宁小元的眼圈红了,她搂着兄妹俩,三颗脑袋便热切地厮磨起来……
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三个小朋友吃过宁小元在街上铺子里买的包点,走路都走得快多了。
宁小元要三个小朋友先进病房,随着小朋友奔向病床,脑袋、手和脚缠满绷带的安海章出现在宁小元的面前。
安海章背*着床,一抬眼恰巧看见宁小元,惶恐不安的他一时不知所措,竟如触电一般,瞬间成了雕塑。
他试着微笑,但而肿涨的面部肌肉不允许他调度任何一根神经,嘴角一动,便疼痛得不行,终于“啊哟”一声便收起了这份努力。
泪水在宁小元的眼圈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轻轻走向安海章,心疼的说:“你……”终究忍不住,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宁小元的目光落到了安海章的脸上。这张昔日非常帅气的脸大部分地方被纱布侵占了,剩余不多的地方或隐隐泛青,或略带紫色,明显的浮肿。除眼神外,宁小元在这张曾让她痴迷的脸上再也找不到熟知的元素。
“妈妈!”站在床头的朱激扬朝门口喊了,宁小元回头一看,周淑君进来了,忙擦拭点泪水,打招呼道:“姑妈,您好!”
周淑君快步上前,抓了宁小元的胳膊,道:“小元,你来啦?”偏过头又望见了周渊仁,终于明白了,笑道:“肯定是这个渊仁伢子来喊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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