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和任何人,或者压力,可以反对你的情感,为什么不放下一切包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呢?被拒绝又怎么样,只要对方没有表现出厌倦,你就可以再试一次。而我,”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一个同性恋者,害怕被人发现,害怕意中人喜欢的是女人,还害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染上疾病——这就是我的生活。”
四下一片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在空间里回转。徳嘉绕过桌子,用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所以,你要勇敢!”健维道。
“我知道,我知道!”她忍着泪道。
按照健维的原计划,是准备一回城就开始寻找新的工作,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决定延后两个星期再考虑工作的事,这段时间将用来陪伴徳嘉,顺便照料剧团的事务。
徳嘉的状态确实不佳。她虽然因为知道健维担心而努力表现开朗,但这反而让他甚不放心——显然,在勉强微笑的脸颊后,心里的阴郁还没有去除。爱情的“病”,不是友情能完全治愈的,健维只有耐心等待她慢慢恢复元气。
徳嘉的日子还是照常,但无论是在工作的地方,还是在家里,都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深陷在自我的世界里,但又明显没有在思考什么,只是呆滞着,隔离在环境之外。
偶尔和柯正碰面,若健维在侧,则低头听着他和柯正打招呼,若是只身一人,则会紧闭嘴唇,弯起嘴角向他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她竭力表现得轻松愉快,不愿被他的眼睛捕捉到一丝哀怨怯懦。柯正则是回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想过搬家,但一想到从此可能与柯正再不会谋面,便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虽然不被接受,但她还是爱他,不能停止地爱他,这既让自己宽慰,又让自己气恼。重重的压力压在她的心头,即使不断地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心情依然乌云层层。压力过大时,便躲在浴室间里哭。她知道这不是时间末日,但这与世界末日太想象了!
日子就这样以它表面的风平浪静行走着,徳嘉在内心的孤寂和消沉中,被动地看着它的流逝。
英语培训班的课已经跷了两次,徳嘉隐瞒着没有让健维知道。但她的低落模样却是隐瞒不了的,健维对她的担心还是一目了然。
“我想,”一天晚上他对她道,“你得有所改变。”
“改变?”徳嘉望向他。
“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怎么样?”
“你们剧团的?”
“不是。”
“帅吗?”
“所谓各花入各眼嘛。”
徳嘉的眼睛盯着电视,久久没有应声。
“怎么样?”健维问。
“什么怎么样?”
“安排个时间见一见?”
徳嘉睨着他,“说什么呀!”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意思,“根本不可能!”
“你想一想……”
“我不会这么做!”她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道,“我永远也不会去吃这种感情的快餐。”
“不过……”
“健维你这是在害我!”
“好吧好吧!”他作投降状,“但是你得振作起来,总是这样可不行。”
“我知道。”徳嘉低头盯着手中水杯里的茶水。
“这个周末有个活动,”一会儿健维道,“是剧团的简单聚会,一起去吧。”
徳嘉故意露出警惕的目光,“想诳我去?”
“跟刚才的话题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健维忙申诉。
“只想待在家里。”
“就晚上一会儿,在KTV唱会歌,吃个自助餐什么的。”
“你们有钱了?”
剧团的经费一直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偶尔奢侈一下。”
徳嘉摇摇头。
健维大叹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啊,以前的火焰变成了现在的冰山,可恶的柯正。”
徳嘉的脸一阵火烧,“乱扯。”
“去不去啊?”他又问。
“你说过不强人所难的。”
“难什么难……”
健维说着,拿上外套,走出门去。
徳嘉的目光又落回到了电视上,脑中柯正的模样渐渐清晰。是美梦,还是噩梦?日子浸淫在似有希望却又了无希望中,前路如何,谁能知晓?
周六的晚上,健维穿戴整齐,准备出发。他来鼓动徳嘉。她的情绪较上次向她提起此事时要好些,听着健维的邀请,犹豫不决。
“确定与‘介绍个男朋友’没有关系?”她不放心。
“我知道你爱的是那个愣头愣脑的家伙。”
“谁愣头愣脑啊!”徳嘉的双颊浮上红晕。
“你可以坐在一边吃些东西,自助啊,你的最爱。”健维不遗余力地游说。
“可是……”
“可是你想在家饿肚子是吗?”
“我去会打扰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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