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这里来了。〖白银獠牙〗山庄,是一切开始之地,同时亦将是一切结束之地。
隆奇环顾四望,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背倚山庄残存的大门,静静闭上眼眸。
休息时间非常短暂。似乎只是瞬间,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隆隆轰鸣。轰鸣声如沉雷翻滚,眨眼间只见一辆浑身鲜红涂装的重型摩托车,携带着刺眼白光气势汹汹地冲出山林,如风驰电挚而至。得到近处,车上骑士陡然猛踩刹车。一声如厉鬼呻吟的刺耳尖叫之中,忽然有个极宏亮的嗓子响起,沉声喊道:“卓尔法!”
“关掉引擎。还有,别把灯光照在我身上。”刺客站起来抬手掩额。任何人暴露在这种强烈灯光下,都绝对不会觉得舒服,更何况是黑暗精灵。
抗议立刻在对面引发出一阵大笑。然而很显然,这位不速之客,也并不是特意到这里来侮辱和戏弄黑暗精灵的。马达迅速停止咆哮,车头灯光也被减弱到只可照亮身边一小块土地的程度。隆奇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射到对面那位摘去头盔翻身下车,正向自己大踏步走来的魁梧大汉身上。
格里戈利.亚历山大洛维奇.波将金。狼人十大部落中〖阴影议会〗酋长,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洛维奇.托波洛的侄子和左膀右臂。乍看之下绝大多数人都很容易会产生错觉,把他误认为一头西伯利亚巨熊。然而在粗豪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思虑慎密而且狡诈多变的心。
〖阴影议会〗和日益老朽衰落的〖白银獠牙〗不同,地位即等同于能力。光凭血缘而没有才干,永远不可能掌握权力。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平静地仰望着波将金,隆奇淡淡问道:“不是说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你,很难走得开吗?”
“确实是。不过想到可以亲手替你收尸,我就觉得很兴奋。这种好事怎么可以随便错过呢?”魁梧巨汉又是一阵大笑。摇头惋道:“不过看来你还没死,那就是说准备好的裹尸袋没有用了,真可惜。”
“曾经我同样以为自己需要它,其实也只差半步了。不过现在嘛……”隆奇不动声色道:“很遗憾,暂时用不着了。”
“是啊,很遗憾呢。不过只要能够得到〖钥匙〗,其他方面,即使丧失再多乐趣都是值得。”波将金停下来敛去笑容,语气中忽然增添了几分阴森。道:“到手了,对吧?”
魁梧体魄和凌厉目光相互配合,使大部分人都会在波将金面前感到巨大的压迫感。欣赏谈判对手在无所适从中阵脚大乱地暴露出所有弱点,向来是波将金最喜欢做的事之一。不过,他这套“小把戏”在黑暗精灵面前从来就吃不开。隆奇只是平静地点点头,随即揪开外衣,将金属圆筒拿了出来。淡然道:“对,到手了。”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波将金嘴边浮现出残忍微笑,伸手道:“那么,给我吧。”
卓尔刺客摇摇头,缩手退后两步,冷道:“我们约定好的东西呢?”
“当然当然,我不会忘记的。”波将金耸耸肩,随即从摩托车上取下个手提箱,并且当着黑暗精灵的面打开。里面是大叠花花绿绿的纸片,以及三本绿封皮护照。
“三千万元不连号旧钞,答应你的额外三成报酬用黄金支付,外加三本新月城领事馆签发的护照。有了它们,你可以带上可爱的泽丽塔和泽丽娜,离开落日城,以新身份安全地度过下半辈子。”提起那对美丽的双胞胎姐妹花,波将金情不自禁地舔舔嘴唇,摇头道:“其实完全没必要。得到〖钥匙〗以后,我顶多只需要半个月时间,就能让托波洛那个老头子永远成为过去式。怎么样?现在改变主意还不晚,留下来帮我的忙,你能够得到的,将远远不止这区区三千万。”
卓尔刺客苦涩一笑,摇头道:“我替〖阴影议会〗杀人,整整杀了八年。这八年来死在我手上的人,少说也超过一个连。够了,我已经觉得很厌倦。用不了多久,我将再也没办法杀人。即使留下来,也不过是名废物。”
“是吗?这样说,你没有用了……”波将金声音逐渐低沉,仿佛若有所思。半晌,按在手提箱箱盖的右手突然往下一推。皮箱锁扣发出“喀哒”声音,关闭得严丝合缝。魁梧巨汉站起,沉声道:“随便你吧。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把这件事完成吧。”
“同意。”黑暗精灵点点头,和波将金同时迈出脚步向对方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双方距离越缩越窄,隆奇的心跳速度,也不禁越来越快。
终于要结束了。不仅这个漫长夜晚,还有以杀人为生的漫长十年。不惜背叛对己有恩的托波洛,冒着与虎谋皮之危险和波将金相互勾结。也不惜出卖良心,下狠手杀死迪安娜灭口。所有卑鄙肮脏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眼下这桩交易。
他已经满手血腥,所以并不介意再出卖剩余的一点良心。可是无论如何,必须帮助泽丽塔和泽丽娜脱离〖阴影议会〗,远离这场狼人和血族之间无休止的战争。
四手相搭,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程顺利平淡得出乎意料。终于得到所渴求东西的两个人,各自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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