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子将北汉对佛教的敬仰说得天花乱坠,将萧锋利依附北汉后的前景叙述得连珠并玉。萧锋利就是不为所动,他也讲自己的道理。所有人中,我、萧锋利和女子各有自己的见解主张,谁也说服不了谁。三人论口才,以女子最为见长,她能将一句话变个法儿连说三次,我和萧锋利讲道理只说一次,最后自然她牙尖嘴利稳居上风。可是信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意识形态,是不可能轻易被言语动摇的,到最后,任女子巧舌如簧,萧锋利总是笑而不语,岿然不动。
萧锋利所建立起来的精神王国,接壤后周和北汉,对柴荣是个威胁,对北汉也是。柴荣有强大的国家根基,是打定主意消灭,北汉政权岌岌可危,却有延揽萧锋利为我所用的意思。这是国家实力决定的国策,我很清楚这一点,如果有一天萧锋利对北汉没有利用价值,卸磨杀驴是最后的结局。
就算北汉把萧锋利研究的再透彻,也不过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内,他们打听萧锋利在南唐的表现,战场上嗜血成狂,刑场上贪生怕死,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取义成仁的高人,所以北汉派出说客,想引诱萧锋利为其所用。而我坚信萧锋利不会动摇,算上古代岁月,我已经和萧锋利朝夕相处了四年多,并且治疗期间我还调查了他的过去,萧锋利的宗教信仰是以逃避为目的的,要他去帮助政治,去进行一场战争,这是他不敢为的。任何个体从事任何活动都避不开政治,尤其是当个体本身具备一定力量的时候,政治会自动找上门来,萧锋利的悲剧正是如此。
既然我料定萧锋利不会接受这个女子的建议,斗嘴也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我倒不如在炎炎烈日下欣赏眼前这位美女,不参杂**的欣赏,是有静心悦目作用的。别人瞧她,心情平静。她却因为萧锋利的灵顽不灵,心如火灼,头冒大汗,颦蹙眉头,拳头紧握,要不是有求于人,早就一拳揍过去了。她的易装不是因为病态,而是完成任务的需要。她的仆人装化得很像,一般人一时之间是瞧不出来的。她衣衫整洁,只是较宽大,让我瞧不出其身材如何。
我三两眼就瞧出女子女扮男装,是因为我本人也精于此道。过了一段时间,站在我旁边的潘美突然眼神一亮,他也瞧出来了,凭的是他在妓院的经验。
女子正指着我,说道:“正如这位……夫人所说,南唐地区崇佛之风尤甚,比得过北汉,这是有原因的。大师当年在南唐所杀的和尚、所恨的佛教,其实是南禅宗,他们宣称人人都能成佛,当然更容易被百姓接受,好吃懒做都能成佛,谁会不愿?这位夫人诬蔑您不敢在南唐立足,实在是她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大师你推崇的佛理只……
有在北汉才找得到志同道合者。比柴荣更狠的唐武宗灭佛消灭了大部分真正心念佛主的出家人,只有北禅宗的神会大师的继承者得到佛陀指引逃到了北方,并且开枝散叶……”
“大师开设的妓院教导两性平等,真是亘古未有,更后无来者的救世之举。想当今乱世,哪个男子会将女子性命灵魂放在心上,有的只是玩弄与抛弃!”女子说到这里,已经不是纯粹的说客了,代入了自己的感情。她向一旁一直噤声不语的“主人”瞅了一眼,继续说:“江南和中原地区的男人,既要求自家的女人守贞节、立牌坊,又建妓院、贩卖妇女为娼供其淫乐。反观北汉和契丹地区对待妇女……”
潘美听女子说到妓院,他情绪激动起来,他也有自己的见解,如鲠在喉,不得不发。潘美向那个女子迈出一步,他要有所行动了,他感觉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
就如唱戏一般,潘美大声“呔!”了一声,道:“妖妇!你穿着我们男人的衣服,却在这里大讲男人坏话,实在是恬不知耻!”
女子的身份一下子被拆穿,她当然愣了一下,没了立即组织语言回击。这给了潘美机会继续说:“你的妓院之说更是悖谬,我且问你,你去过妓院么?一定没有!只有实践,才有话语权!”
女子除非变态,或者像我这样身不由己,谁会去妓院?这个女子刚要反驳,又被潘美斥得语塞面红,出气不得。潘美骄傲的仰头“哼”道:“世间的女子如果都能守身如玉,天下也不会色男遍地都是。女子肯为丈夫守节,那证明她丈夫生前待她很好,她没遇上更好的男子。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道理不外乎如此。至于妓院,我所见过的风尘女子,以好逸恶劳、爱慕虚荣的占多数吧。”
女子已经是场中焦点,现在被揭破女儿身,千百道目光一齐上下“观赏”起来。一朵鲜花需要牛粪的营养,若掉在粪坑之中,再美再香的花也要变臭枯萎。女子浑身被瞧得很不自在,烈日下竟打了个冷颤。
潘美这一出实在精彩,明明强词夺理,却能根据俱在,配以气势凌人,令女子没有还口的余地。饶是女子虑密思清、诡言善辩,这会儿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仿佛剥光了衣服,大庭广众之下被众人欣赏。
潘美嘴角扬起,看着女子的窘态,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用语言战胜了一个女子比用身体战胜一个妓女,竟使他得意万状,他觉得自己挫败了北汉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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