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看热闹的百姓都期待着头从肩膀上掉落,鲜血冲上几米来高的那一刻。尽管他们对杀头司空见惯,可他们的眼神每次都是一样的兴奋。我还见到了几个拿馒头的老人,鲁迅笔下的血馒头确实存在,也不知死掉的刽子手的鲜血是否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同样是鲜血,刽子手的鲜血却令刑场乱成一团。百姓们奔走践踏,护卫的士兵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射死了几个。一片惊慌失措的喧闹声中,刑场远端一人高声吟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声音中气很足,清清楚楚传入所有人耳中,众人都被声音的气势所震,竟同时缓住逃跑的脚步。监斩官,也就是潘佑的叔叔还自言自语:“好一段绝句,用典巧妙,符合按在慷慨赴死的义士身上!”
只听到一阵如雷蹄声,十余匹马疾风一般从四面围上刑场。马上乘客清一色都是黑色薄毡大氅,里面白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每一匹马都是高头长腿,通体黑毛,属边塞外纯种骏马。奔到近处,人人眼前一亮,金光闪闪,却见每匹马的蹄铁竟然是黄金打就。来者一共是一十五骑,人数虽不甚多,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先来的一十三骑汇拢到一处,拉马向两旁一分,最后一男一女乘一黑一白两骑从中驰出。(注:此段已向金庸先生联系借用,没有版权纠纷。)
众人都望向其中的那个少女,雪白的瓜子脸蛋,一身白衣,身材婀娜,宛如不染尘埃的天仙下凡,百姓们竟忘了逃命,只想多看这少女一眼。而我却注视着旁边那个长相清瘦、眼神刚毅的青年,他们就是上官弘毅和耶律娴。
两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所选的十三骑契丹武士个个彪壮,一定是契丹族中百里挑一的高手。他们拉开弓弦,向刑场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谁再动就射死谁。自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们竟一动不动拉着弓弦,目不转睛注视着刑场所有人,足见臂力惊人,纪律严谨。刑场顿时杳然无声。耶律娴一摆手,十三个骑士“唰”整齐划一放下弓箭。
萧锋利依然咬着青年和尚的耳朵,从我这边看过去,已经开始咀嚼了。上官弘毅拉弓,可是萧锋利和青年和尚贴在一起滚来滚去,使他不敢贸然发箭。我有方法让萧锋利松开嘴,但这样青年和尚肯定立刻被上官弘毅射死,就让这花和尚多吃点皮肉之苦好了,总比送命强。上官弘毅却代替我做了,他喊道:“锋利,你破戒吃肉啦!”
我稍感惊奇,没想到我的病人之间相互了解得这么深,这是我没有观察到的。
萧锋利是个坚定的素食主义者,上次战场发狂喝……
人血,已让他悔恨得绝食三日,现在病情已经好转,他被上官弘毅一喝,立即醒觉,松开了嘴巴。萧锋利一松嘴,上官弘毅即刻一箭射中青年和尚的大腿,令其不能起身,抱着大腿惨叫。我没想到上官弘毅竟变得这么冷酷,他和青年和尚素不相识,不明清红皂白就射上一箭。
南唐这边只有潘佑的叔叔稍稍见过大世面,可面对彪悍的契丹人,他仍是牙关打颤,吓得语出无论:“南唐和辽国一向交好……要是我们招待不周……”
上官弘毅冷笑一声,理也不理,转而向我说:“唐医生,你为什么不救锋利!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杀死?你是有能力救他的!”
萧锋利“哈哈”大笑,对上官弘毅说:“我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我,不会不顾约定自己跑掉!”BT教授和柳开伊也跟着笑了起来。杜之轩冲了过去,像个小孩子一样围着几匹骏马打转,又盯着耶律娴一直看。耶律娴被瞧得很不自在,但她看得出上官弘毅和这些人交情很好,她只能皱着眉头,表示厌恶。美人都有丑亲戚,耶律娴爱上上官弘毅,并不表示她接受了我和其他病人。
只有我低下头,上官弘毅方才那句话问得我无言以对。倒是死里逃生的萧锋利为我开脱,说:“不关唐医生的事,她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反倒是我们一直连累她。”这句让让我很欣慰,我认为我在古代治疗病人没考虑过报酬,是很高尚的。我为的只是一句感谢的话,和心灵上的安慰。
上官弘毅面露惊讶,问:“锋利,你知道我们在古代社会了?”
萧锋利回道:“我最近有机会静下心来参悟佛经,我们不要一味的只知道索取,要学会感恩,不要只想着别人对不起我,唐医生……”
上官弘毅听佛家道理颇感不耐,他打断萧锋利的话,说:“其实,唐医生可以为我们做得更多。而我们也有办法报答唐医生。”
我听得不明所以,一脸疑窦。上官弘毅缓缓的环视一圈四周,我的眼光也跟着他的视角,但见地上百姓低着头,偌大一个刑场竟只听到有人吓得尿裤子的滴水声。上官弘毅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哀悯,仰头看天,发忧生之嗟,兴亡之叹:“唐医生,你看,我们契丹这边只有十五个人,就制住了南唐整条街上所有的百姓和士兵。就像那天赵匡胤救小周后和她亲身母亲时候的情景一样。可赵匡胤得到的结果呢?恩将仇报!”说到这里,他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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