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湛蓝,秋阳高照,集市一返慵懒散漫的常态,到处充满着一股子积极的欢庆之气。正值午时,成群的少妇与少女们都拥在一起忙着丢巧针,以碗水暴日下,各自投小针浮之水面,徐视水底日影。或散如花,动如云,细如线,粗租如锥,因以卜女之巧。
水涵在人群外停下,目光随着脑袋左右摆动,努力想要透过重叠的人影窥望到里面的景象。鸿漾站在水涵身后背着手,借着身高的优势,他只要稍稍抬头,就能轻而易举的看到被人群围着的水盆,一名女子将针扣在手心中,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阿弥陀佛’,双手一开,针顺势落入水中,随着水波阵阵摇曳。
水涵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怎奈什么都看不到,懊恼地瞥了瞥嘴,一回头却看到鸿漾正看得兴致勃勃,于是气呼呼地说道:“我渴了。”
鸿漾收回目光,左右看了一圈:“那有个茶摊。”
水涵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鸿漾要了一壶茉莉花,悠闲地看着四周的景致。骄阳烘烤着大地,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前坐满了避暑的路人,绸缎庄的伙计站在自家门口挠头望天,与胭脂铺的伙计抱怨着天气燥热,生意冷淡。小二拎着茶壶,轻车熟路地在张张不规则摆放的桌子中间穿梭而至,将茶斟好:“二位慢用。”
水涵迫不及待地捧起茶杯,吹着热气,鸿漾瞥了眼胭脂铺,说道:“你在这等会,我去去就来。”
鸿漾走到胭脂铺门口,伙计光顾着埋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鸿漾走了进去,伙计才高兴的一拍巴掌,乐不颠的跟了进去。
鸿漾停在柜前,伙计殷勤地指着眼前一排装在精巧雕花小盒里的胭脂,说道:“鸿爷又来选胭脂?这回要什么样的?我帮您介绍介绍?”
鸿漾道:“上次要的彩蝶轩的胭脂到了吗?”
那伙计啪地拍了一下巴掌:“哎呦鸿爷,您记性真好,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还记得呢!要不怎么你们翠云阁的生意那么好呢!”
鸿漾一只胳膊依在柜台上:“有货吗?”
伙计满脸堆笑的从橱柜里小心翼翼地碰出一个圆形的小盒,说道:“鸿爷要的货,小店什么时候没留意过?就这盒胭脂,给您淘腾了大半年,一共就两盒,赶紧给您扣下了!鸿爷,您上眼!”
鸿漾抖了抖袖子,探出两根手指端起胭脂盒打开,先闻了闻,又迎着光亮辨别了一下色泽,说道:“不错,开个价吧。”
伙计来回搓着手掌道:“六两银子。”
鸿漾没有动,他抬起眼皮看着伙计,伙计一脸苦笑道:“鸿爷,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不容易,好货哪是那么好找的,您要是要其他的,白送您都行,这个可真是得来的不容易,那玫瑰掰都是一片一片选的,颜色差一点都不行。您是行家,东西掂在手里头,是不是好货,还不是一眼睛的事!”
鸿漾盖上胭脂,一手伸到伙计面前探开,伙计不明所以道:“五两?鸿爷,您这不是难为我嘛!”
鸿漾道:“另一盒呢?拿出来。”
伙计迟疑地将另一盒胭脂拿了出来:“鸿爷……”
鸿漾勾勾手指,伙计一脸忍痛割爱的将胭脂送到他的手里,鸿漾同样鉴别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下次有货,记得告诉我。”说罢,走了出去。伙计愣愣地看着银子,拿起来掂了掂,十两一锭,一共二十两。他欣喜地冲着阳光下鸿漾的背影喊道:“鸿爷,下次一定还给您留着!”
茶摊前,水涵捧着茶杯,时而看看天上的太阳,时而张望着鸿漾离去的方向,直到看到鸿漾悠闲的身影漫步走了回来,一颗心才算平平稳稳地落了地。鸿漾走过来坐下,水涵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鸿漾看了眼茶杯,又拎了拎茶壶,问道:“不是渴了吗?怎么不喝?”
水涵赌气地说道:“太烫了,喝不下。”
鸿漾想了想,起身拉过水涵的手,说道:“跟我走吧。”
水涵问道:“干什么去?”
鸿漾道:“找水喝。”
水涵跟在鸿漾的身后悻悻地走着,阳光从他们的正面照了下来,影子被长长地甩在身后。水涵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每一脚都正正当当的踩在鸿漾的影子上,先踩头,再踩脖子,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胸口,肚子,腿……水涵正踩得不亦乐乎,鸿漾却没有征兆地站了下来,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景致,像是在辨别方向。水涵猝不及防,一头撞在鸿漾的后背上,‘哎呦’叫了一声,倒退了几步,稳稳当当站住后,低头一看,自己又踩在了鸿漾的头上,心下不禁一笑。
鸿漾莫名其妙地看着水涵一脸傻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地上被踩着的自己的影子,眉头微微皱了一皱。水涵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眼睛看着鸿漾,似乎在说‘看,我没踩你。’
鸿漾清了清嗓子,一副想笑又忍住的样子:“再走一会就到了。”
水涵点点头,灰溜溜地跟在鸿漾后面继续走。一炷香以后,鸿漾再次停下脚步:“到了。”
水涵抬起
>>>点击查看《尘世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