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12000人,而十九路军的标准步兵师接近18000人,这些缺额当然要在福建补足,另外,福建陆军大学毕业的士官生也被派来补充军官的不足。不过,这些都在明处,没有任何暗地里的动作,这些人到了我军之后,升迁奖惩完全由我自行决定,其他人无权过问,这样的安排怎么也不能算是阴谋吧?”
听了两位部下的肺腑之言,余汉谋默然不语——如果国民政府真的对粤军没有偏见的话,为什么会把陈济棠时代建立的完备兵工厂全部拆除运走,为什么会一再从广东抽调精锐,致使防务空虚,被日军所乘?广东全盛时期曾经拥有在全国首屈一指空军,单单战斗机就有数十架,可是归顺中央之后,却连一个中队都没有留下!更可气的是,广东民众的生活水平反倒赶不上陈济棠时代,这难道不是问题吗?
想到这里,余汉谋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大家支持我的选择,中央军又做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咱们以后就跟定十九路军1
张达大声说道:“如果不是小鬼子还没有打败,我马上就要和中央军这些王八羔子算账1
余汉谋示意他不要激动,语重心长地说道:“日本一个弹丸小国,之所以能够发展到现在这么强大,主要原因就是其国民非常团结,我们如果想击败日寇的话,还是尽量不要搞摩擦,即使中央军对不起我们,暂时还是要忍耐祝”
林伟寿点了点头,说道:“咱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应付日军的攻势吧,真要是被他们包了饺子,广东乃至整个第四战区都会遭到惨重的打击!咱们牺牲事小,影响全局就难辞其咎了1
余汉谋说道:“日军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就是要把我们两个师围歼在南粤地区。这里山峦起伏,交通不便,敌人的轰炸机又不停地轰炸扫射,很难摆脱他们的围追堵截,一旦第五纵队支撑不住,咱们马上就会落入重围之中1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两个部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如果想从日军面前撤退,必须抛弃全部的辎重,在夜间用强行军的方式脱离和日军的接触,然后利用我军熟悉地形的优势摆脱日军的追击。”
张达想了想,摇头说道:“咱们两个师将近四万人,即使轻装前进也很容易被日军追上——他们在白天可以用侦察机指示方向,再出动轰炸机阻拦我们,此消彼长,怎么跑得掉?”
余汉谋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来,必须以强有力之一部在后面阻击日军,为主力部队的转移争取两到三天的时间。”
林伟寿望着余汉谋,一字一顿地说道:“司令,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第151师吧,我会亲自率领一个步兵团来断后,全力保证主力部队的安全1
张达急忙说道:“林老弟,即使派部队阻击也用不着你这个当师长的亲自上阵呀1
余汉谋望着林伟寿坚毅的面容,轻声问道:“能不能告诉原因?”
林伟寿轻声回答道:“当初我们第151师之所以不战自溃,使日军不费一枪一弹就夺取惠阳,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师长和高级军官临阵脱逃,导致部队失去指挥!家乡父老不明就里,编出歌谣来讽刺司令,可是我们这些军人谁不知道您是代人受过1林伟寿激动地走到窗口前面,用激昂的语气说道:“粤军的奇耻大辱是我们第151师造成的,自然应该由我们自己来洗刷!更何况,掩护主力撤退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如果我这个师长不亲自指挥,那些老兵们会作何感想?”
张达轻轻走到林伟寿身旁,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我就不跟你争了!但是,一定要保重啊1
余汉谋沉声问道:“伟寿,你对完成任务有把握吗?”
林伟寿转过头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成功虽无信心,成仁却有决心1
2月26日,从大清早起,苍白的雾气就遮蔽了整个天空,雾蒙蒙的天空中连一片云彩都没有,只是在西南方向的群山顶上,在日出以前,升起了耀眼的粉红色云片,伸向东边的那片好像是鲜血染的似的,闪着紫红色的光芒;太阳刚刚从被露水沾湿的树丛后面升起来,云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公鸡在空旷的街道上面尖声高叫着,仿佛在呼唤不知去向何方的主人,成群的飞鸟在山顶的树丛里面起起落落。
林伟寿静静地肃立在信宜县城北门的城楼上,在他的脚下,最后一批撤离的部队正在井然有序地向北方的群山之中行进,在他们前面几公里远的山间土路上,逃难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地翻滚着。浑身沾满了尘土,被亚热带灼热的阳光晒得黝黑的男人们扶老携幼,赶着牲口来着的车辆,没命地向前狂奔,车轮的吱扭声、孩子的号哭声、老人的呻吟声,冲破了粤西南偏僻山乡的寂静,混杂成一片奇异的音调,使沿途经过的村庄里面的狗都把喉咙叫哑了,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兴致,扑向每一个行人,一直追逐出很远才罢休。
林伟寿转过身来,望着正在逐渐接近南门的炮火闪光,自言自语道:“经过这次战斗之后,信宜县城还会存在吗?”
中午时分,天气却变成二月里少见的炎热,仿佛大雨将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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