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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天气特别好。虽然过了小雪,要按农村以往的惯例,是宰猪杀羊的时候了,可那天的天气倒像是阳春三月。暖融融的太阳从山后钻出来,把金色的温暖的光洒在矿山的建筑上,洒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王成玉今天要给家里邮封信,可邮局就设在矿办公楼附近,离王成玉住的单身宿舍足有二三里路。二三路走下来,王成玉身上感到汗津津的,便解开了皮衣的扣子。
邮局前面有个报摊,卖报的人手里挥舞着报纸,嘴里喊叫着:“新闻,新闻,大家快看今天的《煤矿工人报》,这上面登着咱南岭矿的事情。”路上的行人听到了吆喝声,都围了过来。卖报人怕人们不相信,指着那张报纸上的文章说:“你们看,这就是那篇文章。”人们看卖报人说的是真的,便争相购买那张报纸,你一张,我一张,卖报的连钱也收不过来。
王成玉费了好大劲,才挤过去买了张报纸。在他的身后,看过报的人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个记者,说的没有一句假话。”有人竖大拇指。
“现在像这样的记者可是越来越少了。”有人感叹。
“我看这篇报道,就等于捅了矿上狗日的一刀子。”有人感到解气。
“这报纸一登,矿长肯定坐不住了。”也有人担心。
王成玉翻开报纸正想看,后面的人嚷嚷开了:“哎,这后生,你拿上报纸不能回去看,让我们也买一张。”王成玉笑笑,从里边退了出来。在邮局门口,他忘了寄信的事,拿着那张报纸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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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有个习惯,每天一上班,把收发室送来的报纸都要浏览一遍。而且是由上到下地看。所谓由上到下,是指报纸的级别,先中央,后地方,然后才是行业。不过,对本行业的《煤矿工人报》,他往往是另眼相看。因为是本行业的报,上面常常刊登些有关的政策、规定和有用的信息,也断不了有他和他的手下写的稿子。这天,当他拿起了《煤矿工人报》时,眼睛像给锥子扎了一下。只见那张报纸的头版头条以特大号字标着:生命的价值--南岭矿死亡事故处理的前前后后。署名为本报记者任有文。
他没有顾上细看文章的内容,拿起那张报纸,向矿长办公室走去。作为一名宣传部长,他十分清楚这篇文章的分量。同样,作为宣传部长,他更清楚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其实,矿长兼党委书记的洪图已经得到一张刊登有同样内容的报纸。这张报纸不是哪个部下送的,而是报社直接寄来的。江河去的时候,他正拿着报纸气得发抖呢。江河一进办公室,洪图啪地一声把报纸拍在办公桌上,桌子上的茶杯颤抖着轱辘辘从桌子上滚了下去,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顷刻间变得四分五裂。
“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洪图铁青着脸问。
“一定是有人泄了密。”江河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战战兢兢地回答。
“废话。我问你是谁给走露了消息?”
江河摇了摇头。
“难道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记者来了不是你们接待的吗?”
经洪图一提示,刚才给轰蒙了的江河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想起了任记者,也记起了任记者要找堂兄的事。便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洪图作了汇报。洪图听完江河的汇报,呼地站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这件事情一定要追查清楚,严肃处理!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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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局旁边的那个报摊上,人越围越多。买上报的人在那儿看报,没买上的挤着要买报,把个卖报人忙得不亦乐乎。突然像从天上降落下来一样,报摊周围出现了十几个经警,把站在报摊跟前的人都给围起来。其中一个朝继续向这边走来的人们喊:“散开,散开,有什么好看的。”
圈外的人们不满地看着他们,圈内的人有点茫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有个经警拨拉开人群,来到了报摊前,二话不说就开始拿报纸。
卖报的说:“哎,你这是干什么?”
一个大个子经警用命令的口吻说:“把你今天所有的《煤矿工人报》都交出来。”
卖报人问:“为什么?”
大个子说:“少废话,让你拿你就拿,快点。”
在外边的王成玉看到这个情况,把报纸往怀里一揣,急忙离去。
那个卖报的不明真相,向经警解释:“你们别胡闹,我可是有营业执照的。”
大个子有点不耐烦地说:“管你有没有营业执照,快拿过来,我们都买了。”
卖报的也是个倔脾气:“我不卖。”
一个小个子经警边挽袖子边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颜色你还不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
大个子给小个子使了个颜色,又对买报人说:“你再不交出来就给你全没收了。”
外边有人便问:“你们凭什么没收人家的报纸?”
小个子说:“矿领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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