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在招待所的一个普通房间里,金花躺在床上,眼睛痴呆呆的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地下,戴着孝的孩子在玩司机小刘给买的一个电动汽车。
钱二和小梅来到了金花住的房间门口,小梅轻轻地敲了几下。见里边无人应答,小梅看了钱二一眼,就慢慢地推开了门。叫了一声“嫂子。”
金花回过头来,看到他们俩就要挣扎着起来。小梅忙过去按住了她,说:“嫂子,你好好躺着吧。”面容憔悴的金花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坐,你们坐,你是钱师傅的......”
钱二忙说:“不是,不是。她叫小梅,是矿上派来招呼你的。”
金花说:“哎,真是麻烦你们了,快坐,坐。”
小梅坐在床边,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饭,问:“嫂子,时候不早了,你还没吃中午饭?”
金花说:“不饿,一口也咽不下去。”
“是不是不对口味?想吃啥,我让招待所的人重给你做上点。”小梅关切地说。
金花忙说:“不用,不用,我真的不想吃。钱师傅,你到矿上去来?”
钱二说:“去来。刚才矿上开了个会,说了两个处理方案。一个是执行国家的有关规定,按工伤处理,听劳资科的卫科长说,满打满算下来也就是一万来块钱。除了你们在这儿的花销和给马六安排后事用的东东西西,剩下的只有**千块了。”
金花伤心地说:“活活的一个人,就值那么几个钱?要是这样,我破上一分钱也不花,就要我的人!”
钱二等金花讲完后又说:“还有一个方案,要按这个方案,能给咱多算不少钱。”
金花问:“什么方案?”
钱二说:“就是私了,不往上报。这样对于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矿上说了,要是那样处理,能给咱八万块钱。”
金花问:“八万?”
钱二说:“是八万,一分也不少。不光是这,马六的老人还有你和孩子矿上都要管。老人管到死了,娃娃们养活到18岁。”
金花似乎有点不相信地问:“钱师傅,他们不是在哄人吧?”
钱二说:“不会,不会。光嘴说了不算,矿上还得和你签一个协议,你在上头签了名才算数。”
金花又问:“钱师傅,矿上为甚这样大方?”
钱二说:“这你就别问了。管他们怎么处理,只要对咱有利就行,你说是不是?。”
金花叹了口气,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得这些,钱师傅,你也不是外人,你看怎么合适就怎么办吧。”
钱二说:“弟媳妇,你要是同意私了这个办法,我这就给矿上回话去。”
金花说:“钱师傅,可有一条,不能火化马六。要是火化马六,别说是八万,就是八十万我也不答应!”说完喊着马六的名字哭了起来。
小梅擦一下眼说:“嫂子,你也得注意点身体。老六已经没了,可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需要你照顾呀。”
金花揉着眼睛说:“自从跟了马六,也没过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他到了矿上后,本指望他干上几年攒点钱盖上几间房,给老人看看病,供娃娃们念念书,没想到,哗啦一下,天塌了下来。你说,留下我一个女人家,将来指望谁哩?”说着又哭了起来。
在地下玩耍的孩子看见金花哭,就哭就说:“妈,不要哭了,妈,不要哭了......”
小梅抱着金花,也流下了泪。
钱二长长地唉了一声,紧紧地抱住了地下的孩子。
金花哭诉道:“我这活着还不如死了。马六呀,你咋走的时候不把我也叫上,撂下我一个人在世上受这阳罪哩!”
小梅也哭着说:“嫂子,你千万不能往绝路上想,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几个孩子。”
41
在招待所的办公室里,几个服务员正在议论。
服务员甲说:“我给你们讲,马六的老婆说,马六死的前一天黑夜,她梦见家里的窑顶上塌了个大窟窿。”
服务员乙说:“你们听,是不是又哭开了?”
服务员丙说:“那咱们过去看看吧。”
服务员甲说:“等会吧。现在有矿上派来的人在里面。”
服务员乙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梦还真有点说道,前边梦见塌了房,后边就给出了事。”
服务员丙说:“听说死了的那个人连脑袋也没了。”
服务员乙说:“快不要说了,怪吓人的。再说今天黑夜连觉也不敢睡了。”
就在这时,司机小刘和医院的朱大夫相跟着来了。服务员甲从窗户里看到了他们俩,就推开门向他们招手。二人一进办公室,服务员就问:“你们俩来这儿干啥?”
朱大夫说:“医院让我来这里护理工伤家属,在路上正好碰上了小刘。”
小刘说:“这家属是我开车接来的,顺便过来看看。”
服务员丙问小刘:“死了的这人老家是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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