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的门都关着。转了一圈,发现挂有劳资科长牌子的门留着一条缝儿,就轻轻地敲了敲。
“谁呀?”从办公室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梅推开门说:“科长,我是从东北来咱们矿找人的。”
“进来吧。”科长把她让进门,又说:“我姓卫,请问你要找谁?”
“武刚。在采煤三队上班。”小梅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说。
“采煤三队还在坑口福利楼。这儿是矿办公楼。”卫科长告诉她。
小梅说:“我是第一次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矿上。卫科长,求求你给问问吧。”
卫科长说:“那我给你打个电话联系联系。你要找的人叫什么来着?”
“武刚。文武的文,刚强的刚。东北人,大个子。”
“武、刚。”卫科长嘴里嘟囔着,随手翻开了办公桌的一本花名册。
“他的小名叫狗子,不过,这个名字只有家里人才这么叫。”小梅随后又补充道。
卫科长从花名册里找出一张表,对小梅说:“你说的这个武刚已经有一个月没上班了。你看看,这是队里打的报告,要求除他的名哩。”
小梅一听有点儿着急,说:“一个月没上班,可他也没有回家呀。”
卫科长说:“你说什么?没有回家,不会吧?那他人去了哪儿?”
小梅说:“你问我,我问谁呀?他要是回了家,我还用得着从几千里外来这儿找他?”
卫科长的嘴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来。沉默片刻后说:“你先坐下歇歇,喝口水,我打个电话。”说完,给小梅倒了杯水,就进了里边那个家。
小梅坐在那里,一边喝水,一边支棱着耳朵听卫科长打电话。
“采煤三队,你是高队长,我姓卫。小高,你们队那个武刚是怎么回事?”
小梅听不清队里的人说什么,只能听到卫科长的话。
“武刚可能回了老家?没有,现在他爱人找到矿上来了,就在我办公室。这还有假,要不你跟人家说吧。”说罢,推开门,示意小梅进去接电话,并告诉她:“这是武刚的队长。”
小梅接过电话就说:“队长,我是武刚他老婆,今天刚来。我告诉你,武刚他可没回家。”
“武刚一个月没有上班,连个招呼也不打,我们已经给他打了除名报告。”
“他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里,你们就要除他的名?”
“他人在哪里,我们又不知道。”
“他是你们队的工人,在你们队上班,你们不知道谁知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难道是我们把他给丢了?”高队长不高兴地问。
“我不管,反正我就朝你们要人。”小梅根本不吃这一套。
高队长一听就火了,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既然这样,那你就等着吧。”说完啪地压了电话。
小梅也把电话一摔,噘着嘴坐在了一边。
卫科长在地下踱了一圈,过来劝开了小梅:“不要着急,总会找到的。他一个大老爷儿们还能丢了不成?这样吧,你先找个地方住下,一有了消息我就告诉你。”
小梅说:“我在这儿没有一个熟人,往哪儿住呀?”
卫科长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来了个年轻后生。卫科长对那后生说:小李,“你领这个女同志到招待所去,给他安排个房间,饭也在那里吃,完了咱们一起结算。”
后来的事她还是那个领她去招待所的小老乡告诉她的。他们走后,卫科长就给队里打电话,开始,高队长还不以为然,让卫科长给臭骂了一顿,并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找人。最后,还是在坑下的巷道里找到了在那里整整呆了一个月的武刚。原来,武刚那天下班升坑时,觉得肚子有点疼,就拐进了一条巷道里。和他相跟着的人等了他一会儿等不及就自管自走了。因为前几天武刚就跟那人叨叨过要回家接老婆的事,因此不见他来上班就以为他是回了家。队里的干部挺怆火,嫌他回家也不打个招呼,就擅自走了,太目中无人,于是就给劳资科打了个要求除名的报告。实际情况是,参加工作实际并不长的武刚那天着着急急进了一条盲巷。这是一条正准备密封闭的巷道,由于时间长了不用,里边积聚了有毒气体,武刚一进去就再没能出来。就在他出事的那天,通风区对这条巷道进行了密闭。那天,高队长挨了卫科长的骂之后,他问了和武刚一起升坑的那个人,越想越不对劲,便亲自跑到了头灯房,一看,武刚的灯牌在那里,灯牌在,就说明武刚还在井下,他又到了更衣室,用改锥橇开箱子,发现武刚的干净衣服整齐整齐放在里边......
在处理善后工作时,最初,小梅什么也不要,坚持要去法院。矿上这下着了急,因为这件事情万一捅出去,用不几天,就会传遍全国全世界,成为新的天方夜谭。最终,矿上答应了小梅提出的大部分条件:一套两室一厅的楼房、10万元现金、以优惠价承包了现在的这个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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