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洪图的车就停在安监处的楼下。还没到车跟前,洪图早已掏出了车钥匙,轻轻一摁,只听“汩”的一声,车门便开了。田中苗走到车门前,打开了车门,等洪图坐在驾驶的位置上,田中苗这才从车尾绕到车的另外一侧,坐在了洪图的旁边。这样子很是滑稽,多少有点不伦不类。像外国人吧,外国人从来都是司机给坐车的人开车;像中国人吧,坐车的人即使是给司机开门,开了门也不会从后面绕到前面再上车,那样多麻烦!洪图把钥匙插进了孔内,打着火,松开了手闸,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那进口本田像一只白色鸟儿,轻轻地舒展翅膀,忽喇喇飞了出去。
现在的领导们潇洒得很。尤其是年轻干部,几乎没有不会开车的。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时髦。反正车是公家的车,油是公家的油,只要自己不怕死,没有学不会的。从安监处到医院,其实并没有多远,步行也就是十几分钟,可现在的领导干部们时间宝贵,有一句话很时髦的话,叫做“时间就是金钱”嘛,还说,国外连十几岁的孩子们也会开车,咱们中国人太落后、太保守了。其实,他们从来就没有说过,人家国外的企业家们,尽管有几亿、几十亿、甚至几百亿的家产,可中午吃工作餐的也不在少数。即使有了客人,也不象咱们顶领导们,七碟子,八碗子,光菜就能摆它一桌子。在我们看来,摆的越多,就说明对人越热心。这一点让老外们感到很不理解。说我们是浪费,是傻。其实,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的国情。就拿开车来说,领导干部们学开车,并不是为了节约开支,节省人力,而纯粹是为了好玩,为了自身的方便。现在的干部们大都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思想开放,经常想出去活动活动,带上个司机就不方便,也不安全。有时,自己还想带个小蜜或者情人,在车里想说几句体己话,跟前有个人怎么行?即使自己的司机是铁哥儿们,那也不行,总不如自己放心,总不像没有外人自在。田中苗把小巧的手搁在洪图的大腿上,洪图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田中苗那笋一般的指头。田中苗深情地看着洪图,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对于来说,这就足够了。这个时候,她很想躺在身边这个男人的怀抱里,让那健壮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直到永远永远。可她自己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还不行。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耐心,需要忍耐,更需要时间。
车走了没几步,洪图身上手机响了起来。这声音田中苗很熟悉。这是信息的声音,这声音是田中苗亲手设置的。洪图打开手机盖,见那蓝色的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字。洪图看罢,什么也没有说。田中苗问:“谁的信息?”洪图还是没有说话,把手机递给了田中苗。田中苗眼睛看着屏幕,很是性感的小嘴轻轻地蠕动着,发出了很好听的声音:“我今天晚上要去北京,大约得一个星期时间,郁金香。“田中苗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了洪图。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的洪图终于开了口。田中苗说:“我的命真苦。”
“又怎么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遇到矿上出事。”
两人谁再没有说话,各想着各的心事。
11
郁金香是洪图的妻子,在省歌舞团担任独唱演员。郁金香和洪图是中学时的同学,不过,两人不在一个班,也没有什么交往,仅仅是认识而已。况且,那时候他们的年龄还小,还不懂爱情。毕业后,一个上了高中,一个去了艺校,足有十几年没见过面。加上他们之间原来就没什么联系,自然就形同路人。
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那场演出。
五年前,那时候洪图已经是主管生产的副矿长了。那天,矿上召开一年一度的工作会议,还专门从省城请了歌舞团。作为生产矿长,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抓生产,就是下坑,就是检查。这个角色在所有的副矿长中是个苦差事。煤矿和其他行业不同,一年四季同大自然作斗争,白天黑夜钻那个六块石头夹一块肉的黑窟窿。尽管现在的机械化程度大大提高,劳动的强度大大减轻,各种条件比过去好多了,安全状况也逐步得到好转,但是,一说起煤矿,人们便很自然地把它与死亡联系在了一起。不过,即使如此,想到煤矿的人还是不少,特别是那些贫困地方的年轻人们。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也没有学下什么技术,他们要起房盖屋,要娶妻生子,单*在责任田里种那几垄庄稼是不行的。因此,对于他们来说,去煤矿是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然而,像中国这么多人口,这么多的劳力,尤其是土地承包之后,最不值钱的就是劳力,廉价的劳动力。因此,想要去煤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你有关系或者托人花钱买指标。洪图所以担任了生产矿长这样一个角色,不是他傻,也不是他没有关系,而是因为这个角色的重要。在煤矿,似乎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生产矿长就是矿长的接班人。
因为坑下有事,洪图在下面一直待了七八个小时,升了坑洗了澡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了。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刚刚坐下,矿办公室的人就送来了票,说是今天晚上俱乐部有节目,还特别强调说所有的矿领导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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