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李市长的宝座黑色的奥迪就悄悄地滑了过来。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谢三江看着车外,窗外的那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河,故乡的一草一木,这一切竟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熟悉那样的可爱。
其实谢三江在这师范四年(师范学校本来是三年制,谢三江因留级读成了四年)的校园生活,真正让他奋进、勤奋耕耘的动力就是离开他那生他养他的贫瘠的故乡,他没想到他深深眷顾的痴迷的文学竟然不仅点燃了他的梦想而且改变了他的命运,这样一想他就觉得“四年制本科”的师范学校,读得一点不冤,看来成为城里人、人上人,并娶上像何玲那样的城里姑娘的梦想触手可及。不,即使改派分进电视台留在了城里他仍然要不断地向上爬,哪怕背着的东西比蜗牛的壳还要沉重,速度哪怕比蜗牛的脚步还要缓慢,前行的脚步永远不能停息,永不放弃,永不言败,永不服输,只要一息尚成,奋斗不止,他要与自己多舛的命运作顽强抗争,虽然他因为家庭贫寒以及极端自私无能的父亲的缘故输在了起点上,但人生没有退堂鼓,只有加油站!只要挣扎、奋争,就不会被苦难命运的海水所淹没,只有这样,才能有一天自己会控制别人的命运而不会受人牵制。也许哪一天自己也会像李市长那样有专车,有秘书,有司机,风风光光,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他们一行先到达碧河乡政府,碧河乡党委书记姜福安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打电话通知碧河乡峰溪村村长。在乡里吃晚饭时,那矮胖的姜书记,又是替李市长端茶,又是殷勤地倒酒,还十分谦恭地说李市长是碧河乡的“东方之子”,那副嘴脸好象李市长是他爹似的。几分钟工夫谢三江和李市长坐着他的“奥迪”车回到了曾陪他度过三年最烂漫青春的峰溪村。当他们一行到达峰溪村时,夕阳正西下,灿烂的彩霞挂在天边,把彩色的光辉洒遍峰溪村曲江渡口。
村长在渡口放开嗓子喊:“夏妹仔(严夏荷的乳名),春仔(连春生的乳名),快回家,泰江城里的李市长来专程看你们了。”
听到喊声,已是风烛残年显苍老的连春生懒懒地从船头坐起来,打着哈欠埋怨说:“村长哄我们吧!”
村长喘着粗气:“死春仔,是真的,开着小轿车,村里和他开车的根仔(谢根生的乳名),三狗仔和他一起回来哩。”
严夏荷催着道:“死老头,快走吧,八成是真的”
连春生迟疑片刻,撑起竹篙,不远处赶鸭子的连柳芳急忙上船,解下缆绳,接着便操起了橹。小船离岸后,慢慢地斜向河心,继而一直向村子的方向驶去。河道里灰蒙蒙的,彩霞满天,显得那样的空旷空寂,哗哗的水声和鸭子呱呱的叫声汇成美妙的交响曲。
连春生划得很快,腾出手点上一锅烟,一边抽一边摇橹。连春生和严夏荷说着话,同时不断向河对岸张望。连柳芳站在小舟中凝望晚霞和明晃晃霞光下呱呱叫的鸭子出神。
村长,村长的孙子细狗仔——连小强,谢三江,司机根仔和风度翩翩、肥胖高大的副市长李明华站在岸边等候。
严夏荷神色木然,有些红晕,缄口不语,连春生摇着橹眼睛盯着河对岸。夕阳西坠,田斗江水面淡烟轻绕。两岸浅水滩上,一片片芦苇随风摇曳,鸭子互相追逐嬉戏,有的贴着水面飞翔,有的潜入水中寻找猎物。
约莫一刻多钟,小船停在了村口码头。船*岸后,人到中年的严夏荷和连春生抄着近道,磕磕绊绊地朝渡口奔跑。村长见到他们后兴奋重复道:“当年下乡现在城里做大官的李明华真来看望你们了。”
小船停在了村口码头银灰色的月光下长长的排船中,旁边那长条形物是连春生维持生计的小船,小船静静地停泊在曲江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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