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是燃烧的火 正文 第三章 鲜花般的初恋(第3页/共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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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地应付着，坐在木板凳上，偷望了刘小燕似懒散惺忪的窗户的少女明眸，大脑出现一片倦憾的空荡。刘小燕有些胖，稍许丰满的胖，身穿花格子绿红相间有些夸张的系三粒大黑纽扣的风衣。接着刘老师又和王建新饶有兴致地搭着腔，他和刘老师一问一答很认真的样子有点像邻居大嫂问她的孩子。谢三江的大脑突然很空茫似一个昏昏欲睡的行脚僧人，空茫如同一座杳无人迹的荒凉的山谷。明天他不愿去当小学教师。

    吃完午饭谢三江和他们道别后，冥定心神，惴惴不安，静静地望着天空，目光遁着回村的路步履蹒跚拉着一个深红色的大皮箱，往家赶。皮箱里面盛满各类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文学书籍和牙膏之类用具及几件校服。那皮箱锃亮的银白色锁在阳光下闪亮得晃眼，那是二嫂嫁给二哥的嫁妆。二哥他们日子过得很是窘迫，考上师范时没钱送礼就送了他这红皮箱。在天擦黑之前，他回到了村庄。

    一起玩耍长大、上学的猫仔从广东回来了，他是村里最早出去打工的村人，村里好几年没有他的消息，后来村里人传说他去了香港加入了黑社会，也有的传他被害了，传得多的是他傍上了比他大很多岁的大妈，那老娘给了他一笔钱发迹了……他西装革履，显得白胖了许多，过去黑瘦、皱巴的猫仔一扫而光！那晚猫仔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坐在床沿边上，侃侃而谈，语言大多很粗鲁。谢三江双手夹在两膝间来回地揉搓着，像个全神贯注的小学生认真聆听猫仔描述的那外面的很精彩的花花世界。眼前动作潇洒，头发染成黄色，打着摩丝，很有港台味道的猫仔使他无法与童年在乡村和他一起玩泥巴，放牛，掏鸟窝，偷鸡蛋，偷西瓜，偷梨子……在乡村苦苦挣扎，敦厚朴实，萎缩的猫仔联系在一起。但傲骨里分明感觉到潜藏在他身上那种悲剧的阴影。这阴影是悬在头顶上方欲降未降的灾难，而他自己有一种无名的惶恐和不安，犹如隔壁邻居家断断续续悲咽的狗似人非人的笑声。

    春节很快就要来临，村人全部欢天喜地沉浸在各种和春节有关的准备中。磨豆腐，炸米果，宰猪，杀鸡，熏腊肉，扯新布请裁缝为全家做新衣，打扫庭院，每逢赶集几乎都要去圩上购买各种物品。腊月一天天过去，村人就在各种准备的细节里迎来新年。晚上的山村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狗叫或凄厉的猫叫，之外就是村后两棵古樟树上的乌鸦叫。谢三江在床头的白炽灯下，思绪如几个精美的蜘蛛网，时而环环相连，时而飘飘茫茫。桌上母亲见他还在灯下看书，煮了几个鸡蛋。白天那个叫细狗的中年男人又骑着红旗的二八自行车来他家追讨父亲三年前一起合伙做生意的欠帐。这两年年底他大多是大年三十在贴对联或吃年夜饭时来追债，搅得家里鸡犬不宁，母亲用温存和体贴编织成的些许温馨便会从一个个怒气冲天的债主搅得乱七八糟。谢三江幼小的心灵便会从乱糟糟的世界跃进一个更冷漠孤独的挤满陌生人的枯井中，记忆拉开闸门奔泻千里便会情不自禁想起他辛酸的童年。在童年的记忆中，他、他可怜的弟弟、姐姐很少在新年里能穿上新衣。心中好强的谢三江心存些许期待和积累的尊严被穷困潦倒的父亲挫败得荡然无存，他常会在听到村人特别刺耳的语言（譬如他家穷困，父亲还偷女人之类的谩骂）时与村里的猫咕，狗仔，老鼠都打过架，打得昏天黑地，头破血流，从那时他就发誓一定要风风光光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祖宅的前面是清澈的水塘，推开窗户，水塘连着小溪岸边的几棵柏树，梨树映入眼帘。那时谢三江的心情会在水塘边细细密密逶迤曲折穿行，从容，急切，匆促，酸楚油然而生，心灵深处，像一条穿行于峰峦叠嶂之中的怀了一腔对尘世厌烦的隐约迷离遍体闪烁生辉的细长的蛇，蜿蜒入云蛐深处，恍惚之间，不知其来处也不知其归处。乡村的夜晚很静，偶尔一串声音可能是汉子去偷情归来或好酒之人醉酒回家，或好赌之人在回的路上被他的老婆漫骂的声音，夹杂几声猫叫，渐渐的由远迫近，在村口稍作停留，便又恶恶离去，消失在夜的皱褶里。窗纱透析出的碧光，铺染着他的冥想，冥想隐然象一杯浓的绿茶，荡起淡淡的波痕，溢着浓浓的清香。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忙碌一天的村人一家围着火炉在守候新年的到来。家境殷实的还能看上黑白井冈山牌9英寸的电视机，能透视小小的9英寸的世界里探询村子以外的花花世界。那时他伯父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伯父是村里最早买了井冈山牌的黑白电视机，大约二百多元，几乎是一个很勤劳农民一年的收入。村里只有伯父家有电视，伯父很随和，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天天围聚在他家看电视，电视很不清楚也只能收到一个江西台，经常有密密麻麻的雪花点，与伯父有那种男女关系的叫黑妹的中年女人便会让他二哥顶着寒风去拧那个户外的像蜻蜓的天线……黑妹每晚率领全家准时来看，看完新闻联播，然后是广告，如燕舞的录音机，一些草珊瑚的广告，《乌龙山剿匪记》，《上海滩》，《霍元甲》，《霍东觉》，《公关小姐》等一个又一个好的片子如约而来。期间银铃般的笑声，磕瓜子声，偶尔能听见响屁声，村人便会追问到底是谁放的，直到有人承认。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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