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楼低着头,虽然府里人仍视她是小姐主子,可毕竟,是进过一回宫的人,常人只望她攀龙附凤,极尽人间富贵,如今布衣而归,下人们虽当面不说,但眼里多少有些轻亵,真真这世上的人,眼睛是往上看的。
并不作声,悄悄地回了屋。
绿儿见她脸上有泪痕,慌得问了:“这是怎么了?出去一会儿就哭了。”
“瞧你紧张得这样,哪里是哭了,是方才在外头风吹的。”倾楼边笑边拭净泪。
“小姐这几年在宫里受苦了。”绿儿不禁为倾楼难过。
“快别说这个了,说些高兴儿的事儿来听听。”倾楼转开话题。
“高兴的事儿方才夫人,姨太太和银小姐都说得差不多了……”绿儿手指扣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而眼睛一亮,“有一件事儿,和银小姐有些关系。”
“银儿?她有什么事?”
“银小姐心里头有人了。”绿儿神神秘秘道。
心里头有人?银儿那丫头虽憨实单纯,但眼光也是极高的,想必那男子有什么过人之处,“银儿喜欢的是哪家的公子?”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和少爷是至交,在边境认识的,这回和他一起回京的,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大伙儿都叫他君公子,银小姐每回见到他,就变得扭捏起来,老爷也挺中意他的,还说要荐他入朝为官呐。”绿儿说得眉风色舞,似乎中意他的人是她。
“君?”这姓倒是少见,“他是什么出身?”
“听少爷说也是世家子弟,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迁居边境,我服侍银小姐这几年,倒瞧得出银小姐是真心地喜欢呢,那君公子也和银小姐极亲近,无话不谈,老爷看着不管,我看,他们的事儿八成是准了的。”
“终身大事,岂能乱说的,若真是两情相悦,爹爹又不反对,倒值得庆幸,哪里像我……”说着,不由地想起自己的事,那是藏在她心底的痛,不知他现今如何了,身在何处。
绿儿最知她的,料定是想起了他,“小姐,你还在想舒少爷?”
想?出了那宫门后才知道去回忆的,这三年,她告诫自己的是,遗忘,没有回应绿儿,脱了袄子躺下。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绿儿去开了门。
“是谁?”
倾楼起了身,只见银漓穿着一件单薄跑了来,跟着她的丫头翠儿抱着被子。
倾楼没好气地看了看,又笑着招了手,“来吧,咱们挤挤,瞧你越大越没个样儿,穿成这样竟出来了。”
银漓听了,赶忙似地穿进被窝里,倾楼让她进了里面,自己在外面,“越发没个规矩,姨娘见了,又要说了。”说着,替她盖了被子。
“姐姐,你身上真软。”银漓挤着她的身体,咯咯笑道。
倾楼知她无心,也不放在心上,抱着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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