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莞风亭走出后,倾楼不禁加紧了脚步,方才皇后所说的话,真叫她心里不踏实。一路直往寝宫走,走至御花园湖边的一处假山,才一面扶着假山的石,一面轻捶胸口,平息方才疾走造成的喘气。因走得快,雪才人她们也远远地落在后头,未跟上来,假山群中,独她一人。以绢帕拭净额上所渗香汗,见前方有一片小亭,便想要歇息一会儿,看来,她真是胖多了,走了这一会儿脚便困了。
假山临湖,迭乱而不失雅致,小亭立于其中,又是另一番美景,慵懒地倚栏斜坐着,柔软的轻纱衬出她丰润的身体,湖面爽风抚面,倾楼沉醉其中,合上双眸,静听湖面轻风与水波的喝唱。
“美人倚栏,莞笑嵌颜,美哉,美哉。”亭外有男子的赞誉。
倾楼警醒来,见来已来至她身前,他一身龙袍,头顶金冠,须发浓密,略有几丝银白,气势逼人,令人不敢直视,这身的气派,定是天子无疑了,慌得跪下请安,“奴婢参见皇上。”她从未见天颜,显得慌乱至极。
“你是哪个宫的?朕为何从未见过你?”毓景皇帝天延赫收拢手中折扇,饶有兴趣地问她,宫中嫔妃个个纤细窈窕而博他欢心,她,真是个意外。
言语似梗在喉中,好一会儿,倾楼吞咽了一下,更加低头道:“奴婢漓春宫宫人洛倾楼,圣驾前有失仪态,请皇上降罪。”
“起来吧,站着回话。”说罢,天延赫便自己坐了,身旁的老太监楚公公捧过茶点安放于石桌前。
“谢皇上。”颤颤地起身,手紧紧地攥着绢丝帕子,三年前,她容貌秀丽,身材纤细,若那时得见,想必早已得圣宠,先前那句话,竟赞她美貌,如何想也都觉得不安。天延赫幽深的眼神在她身上要量了许久,看得她心虚极了,洞悉世事的双眸,她的那点心思似乎都被看穿一般。
“洛倾楼?难道是平远大将军洛玉奇的妹妹?”天延赫精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是。”轻声回答,声音细得连她也不敢相信,这些年她早已不与家中联系,不知家中已有此莫大荣耀。
幸尔,天延赫听见了,炯眉微皱,以示不满,“好个洛倾楼,你父亲在京中为官,与朕每日相见,竟从不告诉朕他的女儿也在后宫,而且,如此美艳绝伦。”
倾楼更加不知所措了,只是凭着多年的定力小心回答,“皇上谬赞了,倾楼姿色平庸,不敢贪图圣眷。”
“姿色平庸?你是说朕眼光拙劣,看错了人?”故作不爽道。
“奴婢不敢,只是相比其他宫中姐妹,奴婢自惭形秽。”倾楼小心应付。
“哈哈哈……”天延赫突然朗笑开来,“不错,比纤细,你远不及朕的那些嫔妃们,朕不过和你玩笑了,无慵紧张。”不知怎地,天延赫觉得眼前女子性情温和随意,倒还有些喜欢,当然,非儿女情事的喜欢,只是许久未有的舒坦,唉……
见天延赫不作声,倾楼便也低头,在一侧,看他的神情,像是有心事,自古人言帝王是人间至尊至贵,谁知人在高处不胜寒的苦楚呢,妻妾们勾心斗角,朝臣们争权夺势,最苦的,便是帝王了,父亲与皇上年纪相近,却从未有如此神情,父亲总是很怡然自得,教她与哥哥忠君之道,从未有其他的心思,三年了,父亲教诲仍铭记于心,不争,不斗,自有厚福。
“过来,到朕的身边。”天延赫突然道,眼神中溢放出一种渴求,仿佛灵魂在呼唤。
到他的身边?倾楼的心再一次跳乱了,身后渗出一些冷汗,小心地移至天延赫身侧,天知道她此刻心中有多想逃离这里。
天延赫握住她的手,放在腮边摩擦,传来一阵刺痒,她的手在颤抖,该如何是好?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再过几日,她便可出宫了呀。
“你真像她。”天延赫仍将倾楼的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则搭上了她的香肩,“年轻时,她很丰满,软软的,像雪兔一般。”
她?是谁?倾楼心里有些好奇,但心中的恐惧仍占据着她。
许久,天延赫松开了她的手,面容不再忧伤,而变得冷峻,“你退下吧。”她缺乏‘她’的灵气,刁蛮。
“是。”欠身退下,不敢有丝毫差错,心里坠坠不安,皇上的神情太过反常,真怕到时出什么意外。
一路低头纤步而行,圣驾前不敢有何越礼之处,又一直低头前行,不慎与前方来得撞了满怀,抬头,更有些惊了,华衣粉绡,钗环罗裙,正是执掌六宫的凤贵妃,肚中已有五月身孕,略显臃肿,但依然美艳不可方物,一双妖柔水眸,似能洞悉一切。玉漓愣住,直待凤贵妃身地边的宫女喝斥,才回过神,忙行礼,“贵妃娘娘万福。”
媚眼流转,将倾楼打量了许久,才又前行,并未说一句话语。
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宫中三尊都教她碰上。恐怕这几日要难熬了,毕竟,已有肌肤之亲。
走出假山堆,碰上雪儿几个,见她出来,都纷纷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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