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亲切之情来,曾几何时,自己也在那小竹屋中待过呢。当时的自己家族遭到空前胜难,自己虽侥幸逃出,但却伤势严重,正是那般绝望之境,叫他遇上了冷诗颜的爹冷天,这才得以幸存下来。
“吱呀”一声推开那竹门,冷诗颜将饭篮放到桌上,聂无恨则转过头来看着一动不动地躺在木床上的那人。看来那小子伤得倒还真是挺严重的,要不怎会到现在也无法做到宽心呢?
冷诗颜是个躁性子的人,可容不了韩漠的这幅样子。于是,冷诗颜径直走过去,而后一拳揍到了韩漠的头部旁边,大声道:“你可傻了?!竟然无视本姑奶奶!你可需要我用鞭子将你抽起来么?!你...”
不待那冷诗颜说完话,韩漠就坐了起来。望着张牙舞爪的冷诗颜,韩漠忽道:“所谓泼妇,便是你吧!”说罢,韩漠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冷诗颜,而是走到了门口处,微微顿了顿身子,走了出去。
韩漠这一举动使得冷诗颜一愣一愣的,倒不知晓该做什么了。
面对冷诗颜朝自己使来的怨恨眼色,聂无恨假装瞧不见,而后跟随韩漠一同走了出去。
韩漠在一块空地上停下,聂无恨也停下。炽热肆虐的阳光铺陈在他们身上,然这两人,却似乎是没有丝毫感觉。
片刻过后,聂无恨开口道:“说说看,在这段时间内,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事?又怎么会变成这番模样?”
韩漠闻言微怔,身体在不经意间颤了颤,之后步到一棵高大的树下倚着,但并未回答聂无恨的问题。聂无恨碰了一鼻子的灰,不过却未因此而显得气愤。他的性格倒很是温和,所以不管是在待人处事方面,或在与敌人相对时,他都总能够处于优势。
聂无恨继续道:“曾经,我也住过这间屋子。”他叹了口气,继而道:“不过,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一个人间的法师来到我们千狐窟,作法引出佛家真火,烧了我们一族。当时的我已是重伤在身,无法与那法师相斗,最后通过一个狭窄的密道逃了出来。那是我爹和我娘在临死之前将我用力推进去的。当我出来之时早已没了任何力气,就晕倒了。醒来后的我已经躺在了这小屋中,冷诗颜的父亲就站在我的旁边。”
听见这番由聂无恨发自肺腑的言语之后,韩漠抬起了头来。他脸色苍白,微蹙双眉道:“即使被救了又如何?”
聂无恨微怔,自己救过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大多数的人都会对自己充满感激之情,唯有眼前这个少年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韩漠冷笑道:“可惜了,可惜了,身虽被救心难愈。你全家被灭,至少他们用爱让你得到了存活的机会;而我活着,他们却是千方百计地想要将我杀害,你可尝过这般滋味么?”
聂无恨再次吃了一惊,不曾想过韩漠会说出如此话语,且听他的意思,好像受到了亲人不善的对待一般。良久,聂无恨苦笑道:“人世百态,坎坷无常,又岂是一个愁字一个苦字了得?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便人人都不必活了。你认为上天待你不公,你认为有人伤了你,于是便以一道的目光去审视周边人事,以小人心度君子腹,这样便是对的了么?”
韩漠睁开眼,望着远处事物,不语。而聂无恨,则是打开云扇,一边扇着一边走了。
对?错?何谓对又何以为错?韩漠是真的有些心生倦怠了。当年自己抱着妹妹跑出家时,韩峰为什么不将自己一并给杀了呢?为什么偏要等到自己都快忘却当时的事情之后,他又开始在自己的生活中杀戮起来了呢?
几只鸟雀在巨大的树枝上飞来跃去,叫声欢快而清脆。
韩漠望着它们,忽觉得,若是能像它们一般自由,那便好了。哪还会管人间百出呢?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个满脸憔悴的少年心中是滋味万千。
话说一向自视清高的冷诗颜接连在聂无恨与韩漠那儿碰了壁之后,便决心要学会女儿家当做的事情了。
从小里坡回至府后的冷诗颜一人在家中寻思出了一套以自己为核心的培养计划。这冷大小姐决心一下,登时就网罗了数名冬城之中最好的先生汇聚于府中。
负责教她练武的老师为一名,负责教她抚琴的老师为一名,负责教她刺绣的老师为一名,负责教她女红的老师为一名,还有一名,则是教她作文章与画的了。
虽然聂无恨对于此女的蜕变计划是毫无兴趣可言,但既然富豪是她爹,银两自然成了她的仆人,要怎般摆布,还不是掌握在她自己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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