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角的一处茶楼里,何子兮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坐在雅间里静静地喝茶,目光一直看着奏折没有离开,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很普通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姑娘,谁都不知道小姑娘心里正酝酿着多大的风暴。
很快,新上任的工部尚书杨辽急匆匆赶来,珠玉为他推开雅间的门,杨辽一边擦汗一边小跑到何子兮脚边稽首。
柘林水患一直没有杜绝,堤坝一直在修,水每年都会泛滥,虽然再也没有发生德顺年间那样的大水灾,但是小水灾还是年年上演,每年都会淹死人,何子兮想起她曾经向樊黎做出的让他的家乡变成人间天堂的承诺,每次看到柘林水灾她都会脸红。
何子兮为了查清其中的缘由,在去往申州之前令尚书房调阅近五年柘林水患的奏本,可什么都没看出来。
昨日,尚书房又送来一批奏本,其中有一本,很有趣。
工部所有有关工程的奏本里都附有堤坝的截面图和初步的工程量计算,同时还有各项费用的预算。
可其中有一份的截面图很不一样,甚至有一部分居然把截面图居然画倒了!
何子兮不用专门学过工程,单看这份图就知道这种堤坝它自己站着都难,更何况是靠它挡水?偏偏这份奏本上有杨辽当初确认的签字。
何子兮刚看到这份折子的时候,气得手都在抖,差点大半夜地把杨辽拖进宫来抽他的嘴巴!
此时何子兮仍旧带着气性,虽然压制着,奏本摔在地上的时候还是“砰”得一响,吓得杨辽一哆嗦。
奏本被何子兮摔得展开了,杨辽拿起奏本翻了一页,一看到后面颠倒的图纸,吓了一跳,几乎是吼着说道:“这不是臣画的!”
何子兮咬牙切齿问:“不是你画的,你为什么要签字?”
杨辽愣住了,他拿过奏本翻了好几页,非常委屈:“当初臣在工部不过是个郎中,很多奏本要网上呈递,需要由复核人员签字确认,为了缩短处理时间,尚书分给我们几个郎中每人一摞,都是空本子,什么都没写的,提前把名字写上,然后在需要的时候由他们把内容写好,向上呈递。”
何子兮长叹一口气,沉默了好久才说:“起来吧。”
杨辽赶紧站起来心口一直突突。
杨辽五十岁刚出头,身为一个有异族血统的寒门子弟,自前朝气在朝廷上就很难立足,尽管只有他的祖母是异族,可他还是被称作杂种,因为有了定王的帮扶,他才渐渐从打杂的走上正式的仕途,这次借着公主他才走上了人生巅峰。
他浑浑噩噩这么多年,如果要说他还有什么志向,那就是给自己的儿子铺一条路,这条路就是定王以及周国大长公主。
有人要用他和大长公主交换什么利益,这才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把他的把柄递给了何子兮,这样明显错误的奏折肯定不止一本,虽然是在先帝时候呈递上去的奏折,可要是真的追究,恐怕公主未必能保得住他。
可这么做的人会是谁呢?
杨辽把奏本还给何子兮,他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何子兮问:“在你升职后,这份奏本才到了本宫的手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杨辽目光一跳,这就是前任尚书挖的坑,现在要埋了他?
何子兮说:“有什么想说的,都说了吧,本宫想想看该怎么办。”
工部尚书说:“臣不能欺瞒公主,工部中的官吏,懂得工程的不过十之二三,其余的,都是各家的门客或者是少爷。因着工部劳苦,他们只想着以工部为踏板,积累资历,也好升任调职,谁肯花那个工夫琢磨画图算数这等……闲事?”
何子兮气笑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鄙视:“身为工部官员,画图算数能算是闲事?”
杨辽苦笑:“升职才是大事。”
何子兮用手指点了点奏本,问:“这图是谁画的?”
杨辽说:“黄家的二少爷。”
何子兮问:“有证据吗?”
杨辽说:“有,图的背面有画图者的手印和签名。”
何子兮一把撕下奏本上画的那张图纸,果然,后面有签名。
何子兮道:“奏本的事,本宫应付,你先写一份奏折上来,把能画会算的人员名单给本宫,本宫来做人员调动。”
杨辽皱了皱眉头:“不大容易啊。人事变动一定会牵扯太皇太后、谨王等等这些人的利益。”
何子兮:“不试试怎么知道?工部的差事一项都不可马虎,你们一马虎,就会有人死去,人命关天,本宫不能不管。”
杨辽偷偷看了何子兮一眼:“可是……公主不应该更注重争夺人脉吗?”
何子兮瞟了杨辽一眼,指着那张错误的图纸,声音提高了八度,问:“这样的人,只会给你添麻烦的人,你要吗?”
杨辽语塞了。
何子兮的声音又平缓下来,道:“本宫是公主,不是农妇,本宫养人,不养猪羊。”
杨辽心头一紧,他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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