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芊很善解人意地命丫鬟去找戏班子的班主,说卫安侯想见一见那个青衣。
丫鬟走了,霍肆夹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用筷子尖指了指窗外吃饭的朝臣们,霍肆问周雅芊:“对孙干这个人,雅芊有过接触吗?”
霍肆本来想着,周雅芊怎么说都是跟着谨王在孙家住了那么久,对孙家的门风,乃至孙干本人应该都有一些了解。
可周雅芊哪里明白霍肆想的是什么,她想到自己的父亲急于把自己“卖”给谨王,她跟着谨王偷跑去申州住在孙家,回来之后被家中女眷各种嫌弃,完全把她视为败坏门风的臭鱼,她害怕霍肆也这样看待她,于是支支吾吾地说:“虽然我去过申州,可日日呆在后宅,并不常见孙家人,也跟谨王接触甚少,所以并不是很清楚。纵意若是问我孙家的小姐和夫人,我倒是了解一二。”
霍肆点头:“是我冒昧了。”
霍肆吃了一口碟鱼,这味道是上好的,可霍肆越吃越无趣,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说:“走,咱们也给孙大人敬酒去。”
周雅芊故作为难,说:“这个……不大好吧?我过来见纵意的时候走得急,没戴帷帽过来。”
霍肆点头:“那你吃着,我去了。”
周雅芊坐在花厅里看着霍肆走出去,看着霍肆一在人群中露面就被团团围住,从各个方向伸过来的酒壶不停地往霍肆的酒杯里斟酒。
霍肆几乎是来者不拒,认识的他热情地打招呼,不认识的,认真地听人家自我介绍,要说他狂妄,他还真没有不识礼数,可要说他谦谨,他的言行举止都有豪迈的风情,他的放荡不羁与朝廷中那些一颦一笑都要照着章程来的男子们相比好像是一股不知来由不明去处的万里长风。
霍肆根本没顾忌这些官员们被他这股长风吹得是不是有些睁不开眼,反正他也没有失礼,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霍肆前两天刚在馨香阁和孙干喝过酒,今日再见,感触良多。
孙干拍着霍肆的肩膀亲热地说:“卫安侯真乃性情中人啊!”
霍肆也拍着孙干的肩膀:“大人不也是真心真性情吗?”
众人哈哈大笑,一起举杯敬这真性情。
后宅里,二公主子兰和三公主子秀跑去跟周家的外孙们去玩了,宣太妃跟周家的夫人们坐着说话。
几乎所有人原以为这位在先帝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的宣妃等到新帝继位后肯定会被打入冷宫,只能在那空荡阴冷的后宫里熬日子,可谁知道这宣妃成了宣太妃反倒更加滋润起来,以前,太皇太后时常带着宣太妃出席各种聚会,就是不带大长公主也得带上宣太妃,如果要带公主出来,那也先紧着二公主和三公主,太皇太后身体有恙之后,就成了宣太妃带着这两位小公主出席,大长公主还是很少露面,在后宅妇人的眼里,两位小公主和这位宣太妃娘娘那可是比大长公主还得势呢!
周雅芊被周珉的小厮唤走之后,宣太妃找了个机会问周夫人:“这个卫安侯是何许人也?周夫人可曾见过?”
周夫人笑着答道:“咱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后宅女子,怎么可能见过那西北来的虎狼之人?鬼母生下的鬼子……呵呵。”
这个话宣太妃不大爱听,见过外男就是不规矩的女子了?那太皇太后也是不规矩的?大长公主也是不规矩的?
宣太妃的脸色当即就不大好看了。
周夫人心头一跳,她难道说错了?宣太妃确实是不见外男的规矩人啊。
恰好这时候三公主子秀哭着跑了过来,满嘴都是血,这下相府后宅可炸了锅,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好似是子秀快要死了一般惶恐,甚至有人情急得都流眼泪了。
宣太妃也吓了一大跳,赶紧朝子秀跑过去蹲到三公主面前:“这是怎么了?”
子秀顾着哭,支支吾吾说话也听不清楚。
何子兰迈着纤纤细步走来,后宅的妇人们赶紧给这位公主让出一条路来,她轻声对宣太妃说:“母妃不必忧虑,子秀只是开始换牙了。”
何子兰的面貌和何子兮有些像处,可她更肖似她的生母魏德妃,加上经过太皇太后教导的温婉贤淑,让她和英姿勃发的何子兮大相径庭,还不到十一岁就已如花似玉,仪态不凡。
魏德妃在德顺年间因生下三皇子而生病,这些年再无音信,就连景盛帝登基分封后宫都没提起她一句。
和生母没落的境遇相比,二公主真是风光无限,太皇太后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吃穿用度,礼仪教化一样都不比嫡公主差,就连选婿太皇太后都可着最好的挑。
那王彦,何等的青年才俊,貌比潘安,才华横溢,早早被太皇太后选为二公主的驸马,其他人家的小姐们只能望眼欲穿地看着王彦,仅有的那一点想妄也只能留在梦里实现。
再看那貌似风光无限的大长公主何子兮,她的未婚夫不过就是一事无成的瘸子,太皇太后也好,宣太妃也罢,出门很少带何子兮同来,足见何子兮不受宠。
鉴于二公主这么尊贵,妇人们都上赶着巴结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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