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兮从孙家出来以后就在想怎么跟霍肆说。
跟霍肆说她知道他跟谨王有密谋?还是跟他说,她不会乖乖等着被他和谨王弄死?
何子兮想了很多,各种说法和他的反应,不管怎么想,结果都是她不愿意面对的。等待对何子兮来说特别漫长,不同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快速闪现,这么多年来,何子兮第一次这么心乱如麻。
就这样,何子兮一个人在驿站大厅静静座了快半个时辰,霍肆回来了,可何子兮究竟该怎么面对霍肆她还没有想好,所以当霍肆雄赳赳走进大厅就看到了何子兮很明显的无措,好像她的手脚都是多余的,放哪里都碍事,倒完全显露出这个年龄小女儿应有的娇态。
何子兮并不知道一向镇定自若的她突然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是个什么模样,只知道霍肆的目光突然收紧。
霍肆不相信何子兮会有无措的时候,在他心里这个女人心中不只有城府,而是有一个国家,不管她经历了什么都能从她的心中找到那条能通向她目的地的街道,所以霍肆认定何子兮的这幅样子一定是要为她接下来做的一些事情打掩护。
霍肆把他的佩刀扔到桌子上,没有着重用力,沉重的雁翎刀还是发出了巨大的“咣”一声,何子兮的身子微微一抖。
演,你接着演,明明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偏偏要装成一只小白兔,傻蛋才信!
霍肆冷笑:“公主想问什么,问吧。臣知无不言。”
何子兮的心开始往下沉,她还指望什么呢?指望当霍肆知道她“抓”出了谨王之后,立刻诚心向她投诚?明明就不可能啊!藩地和朝廷,向来是狼和老虎的关系,狼群壮大了会咬死老虎,老虎强盛了会咬死狼。
何子兮深吸一口气,摒除心中所有杂念,尽力如往常一样去做周国大长公主应该做的事。
霍肆看何子兮又从容起来,心道,嗯,看来是不打算装了。
现在还不是和霍肆撕破脸的时候,何子兮虽然不知道霍肆和谨王究竟密谋了什么,可谨王现如今能许给霍肆的好处不外乎两项,粮食和人。
第一,西北缺粮,申州虽说这一两年干旱少粮,可等到旱灾过去申州依然是大粮仓,何子兮不信霍肆能不眼馋,所以谨王一定会用粮食为饵。
第二,西北作为实力最为雄厚的藩地,可还不足以与朝廷抗衡,最防备的就是朝廷下令削藩。那朝中有人,最起码能提前通风报信,进而为他们拖延时日,对霍肆来说十分有必要。
她既然都猜得出来,也就不用处处和霍肆针尖对麦芒,能绕过谨王是最好的。
何子兮叫珠玉去换一壶热茶。
她没有喜怒地问霍肆:“我估么着,我要回京了。侯爷是打算留在申州还是跟我回去?”
霍肆道:“公主不怕我留下来和谨王密谋?”
何子兮心头火起,我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你还还专门要挑开,怎么?不过了?不过就不过,谁怕谁?
何子兮“啪”地拍了桌子:“不怕!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你不是鬼王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不过一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有个祖母不亲我,有个哥哥还到处算计我!”
何子兮越说越激动,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她自己的情绪,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都吼了出来:“我跟弟弟亲近,可龙脉的事一出还不知道回京以后什么样呢!你去找她吧!周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看上一眼能多吃二斤高粱面,搂着睡一觉就能成仙了。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貌若无言,皮肤就算是柔滑可这个颜色看着就跟涂了烂泥一样倒人胃口,你整天跟我纠缠不怕脏了你鬼王大人的凤眼!”
霍肆愣住了,这女娃炸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通乱吼,也不怕这驿站里人多口杂,
何子兮继续吼:“你去,你现在就去!你还杵在我眼窝里干什么?跟别的女人惹了一身骚,当心我再吐你一身!”
霍肆这才慢慢回过味来,女娃娃吃醋了!
霍肆狂喜,何子兮原来也在意他啊,他不用背什么《长门赋》了!
可霍肆还没笑出来,就看到何子兮红了眼睛,身子一偏,躲过霍肆的视线,好像是去抹眼泪。
霍肆赶紧站起来跑到何子兮的面前,一双清亮的桃花眼里全都是眼泪,一颗一颗圆溜溜的眼泪珠子从她下眼皮滴滴答答滚落下来,霍肆看得一颗心紧紧缩成一团,蹲到何子兮跟前抓着袖子给何子兮擦眼泪。
霍肆那么大一个汉子,憋着温温柔柔的声音说:“多大点事嘛,你哭什么?周八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稀罕你,你吐我一身我也乐意。”
何子兮推开霍肆,眼泪愈发汹涌,怎么忍都忍不住。
她知道自己爱哭,从小就眼泪多,尤其娘亲还在的那几年但凡遇到不开心的事都要哭一场,娘亲曾经笑话她是泪包,后来娘亲薨了,她不仅要保护自己还得事事护着弟弟,不管多想哭眼泪都得忍住,所以这些年哭得少了。
今日这么一件小事,怎么就忍不住呢?
何子兮跟自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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