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灾民怒了,渴死的人已经在城北乱葬岗上快堆成山,好不容易找到了救命水,来了几个臭不要脸的道士装神弄鬼地又要埋了,这不就是要他们死嘛!
灾民和工匠们挥舞着拳头铁锹非要把这几个妖道打死,杜明月身为太守肯定不能让这里出了人命案,拼了命护卫着道士们从工地上逃到郡衙。
一到郡衙,道士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说杜明月要是不赶快把井填了,不让他们做法就会大祸临头,各种晦涩难懂的经文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好像是咒人下地狱的咒语。
他们嚷嚷得所有人都惶惶不安,何子兮在程童和珠玉的陪同下走到郡衙院子里,程童分开衙役们,让何子兮走到人群当中,他冲着正口舌如簧的道士们喊了一嗓子:“说人话!若是仍旧妖言惑众,当即斩首!”
道士们也有眼力劲儿,一看到这位女子气势不凡,立刻知道这就是那位周国大长公主,纷纷跪下,缓缓言道:“贫道乃玉青庙的监院,只因申州地下龙脉别毁一事前来。申州地下水脉本无稀奇,前朝末期经过三次地动后这水脉跟龙脉相连,成了龙脉的一部分。前朝昏庸腐败,即便玉青庙已经向上修书禀报此事也无人过问。后来几家豪绅在水脉上打经,改变了龙脉气数,这才有了更适合龙脉的虞朝建立。此时若是再动龙脉,就是掀皇上龙鳞,有害国祚。请公主明鉴。”
何子兮冷笑,这说辞倒是动听,太祖皇帝能取得天下是因为申州的几个地主打了两口井,她说:“道长心系天下,乃出家人典范,道长所在的玉青庙当重奖。”
杜明月一听,要哭了,这道士明明是来捣乱的,怎么还得了这么多夸奖?公主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嘛!
道长刚刚过恩典,何子兮又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大灾,神明定会怜悯人间疾苦,道长又为天下忧心,既然如此,本宫不能拂了道长好意。”
杜明月呆呆地应了一声。
何子兮:“城中灾民众多,粮食和水都不充足,既然道长有济世救人之心,那就让灾民去玉青庙吧,饭管饱,水常喝。等灾过去了,本宫自会向皇上进言,请皇上为玉青庙赐一块金匾。”
那个领头的道士一听,要让他们救灾,头皮都炸了,就庙里那点存粮,自己都救不活,要不他们干嘛收孙家的钱出来干这种造业的缺德营生?
可他一抬头看到何子兮冷冽的眼神,他立刻心虚了,现在要是拒绝公主,这妖女会一把火烧了他的玉青庙吧?
于是监院狠着心咬着牙接了大长公主的令旨。
不少灾民跟着道士们上山去了,可毕竟那么小的一座庙能有多少存粮和水,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要想解决问题还是要靠打井,甚至是开凿通往长江支流的河道,偏偏井不能打,打好的井舍不得填只能用石板盖上,开凿河道还得等太皇太后的懿旨,杜明月急的嘴角起了好些泡。
霍肆从挖河泥的工地一回来就看到杜明月的泡多了几个,又听说那几个道士来闹事,霍肆打趣杜明月说:“你还是给那几个道士包个红喜袋吧。”
杜明月瞪大眼睛:“侯爷,你莫不是欺我傻?他们干了那么龌蹉的事,我还给他们红喜袋!他们有那个脸拿吗?”
霍肆道:“你看你被他们急出的这一圈火泡,比原来看起来威严多了。”
杜明月:“……”
霍肆:“不急,不急。”
杜明月眉头紧锁:“能不急吗?全郡这么多人口,总得有个人急着办事呀!公主不急,可不就得我急?”
霍肆轻笑:“谁说公主不急的?”
杜明月怔住了:“可看起来不像是急啊,走路都慢悠悠的。”
霍肆轻笑不语。
她急,她当然急,就连他给的各种明示暗示她一律不接,荤段子她都不爱跟他说了,这不就是急的吗?
何子兮坐着马车在申州城里走了一圈,马车行速不快,走了两个时辰,期间何子兮多次听到车外撕心裂肺的哭号声,甚至还有灾民们因为水井被封对景盛帝生出的一肚子怨气。
灾民恨着朝廷,为了皇上身体好,这么多百姓的死活就要被置于不顾了?那跟前朝末期昏庸无道的皇帝有什么区别?灾民们说不出什么高深的道理,原本对老天爷不下雨的无奈纷纷转成了对朝廷不顾百姓死活的怨恨,翻过来倒过去就那几句,反正都活不成了就拼一回,万一有命打到京城去,去皇宫里吃一顿饱饭,就算是死了也不亏。
这些话听的何子兮心惊肉跳。
马车一回到郡衙,立刻令杜明月去把水井开了,给灾民分水,并且准备让风水先生再找下一个地点,打井。
霍肆听闻,赶紧从里面出来把何子兮请到无人的地方问:“为何?事关龙体、国祚,你这样做,就是在景盛帝的心底里楔进去一根钉子!”
何子兮摇头:“我会给皇上写奏折。民怨可滔天,民心才是国祚之基!皇上会懂我。”
霍肆颦眉摇头:“你太高看皇帝的私心了。子兮,国祚就算受损,也不会在你这一世,除了申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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