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冲出义阳城的土匪一路跑出好远才慢慢减速,一个个扯掉脸上的蒙脸布,互相打听着:“你带出个甚?”
他们都是土匪打扮,穿着各式各样的粗布衣服,说的话却都是地道的西北话。
最后带头的那个大汉说:“包社列,咱了咋列。回克。”
一帮人扛着大包袱,拉着满满的马车往申州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太阳升起之前,这一队人进了镇南军的军营,董兴和他的几个亲兵悄悄把他们带到了军营一角。
赵魁从怀里掏出一对玉镯子塞给董兴:“小定王,别的我不敢给你,这对能。这不是从他们仓库里捡出来的,是我从一个小媳妇手上扒下来的,刚下来那会儿还带着热乎气呢。你这年龄,该考虑讨媳妇了,沾沾人家这脂粉气,说不定能帮你招招桃花运呢!”
董兴拿起镯子对着烛光一看,说:“嘿,这乡下地方居然也有这么好的玉。看来这王家油水不少啊!”
赵魁一拍董兴的肩膀:“这第一仗哥儿几个帮你打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二天,那些远道从义阳被拉回申州的粮食就被何子兮放给了灾民,金银还能重塑,这些玉器什么的不好处置,暂时搁置在董兴的镇南军军营里。
董兴带着镇南军五百余人浩浩荡荡出发前往义阳城。
义阳城里人心骚动,没人敢出门,这一夜过去,各种流言在义阳城里传遍了,说土匪杀进了王家,男人都杀了,女人全糟蹋了,王家现在就是一处鬼宅,以至于王家的采买出门采购的时候,只要有人看到他撒腿就跑,大白天的见鬼,谁不怕?
不过也有不怕鬼的人。
一大清早就有一辆马车停在了王家的后门,一个穿着一身黑绸连帽斗篷的人从马车上下来,在王家门人的带领下走进了王家的后门,门人几次想看帽下人的脸面,都被大大的帽子挡住了视线。
黑斗篷进了王司马的书房,王司马用冰冷得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黑斗篷向王司马作揖:“大人,不是我。”
王司马问:“那是谁?”
黑斗篷回答:“小的还没有严查,但是小的山寨就那么些人,谁要是半夜下山打家劫舍,就算不查小的也能知道个大概。这次小的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而且方才小的已经看过那些射死守门卒子的箭了,什么箭都有,有咱们义阳折冲府的,有自制的,甚至还有我们杀粮商用的铁箭,乍一看跟咱们山寨的做派一样,可那箭法一看就不是出自咱们山寨,一共才那么几箭,卒子无一幸免,就两个活着的也都有箭伤,这么算来,那帮人在骑马疾驰中都能做到两箭一命,这种战斗力绝对不是咱们一群山贼能做到的呀!不是我灭自己威风,就算是静止状态,我的那帮山贼也就是十箭杀一命的本事!”
王司马的眼神缓和下去。
精骑兵,虞朝最负盛名的精骑兵是樊黎的铁甲军,建国后铁甲军拆分为三,一部分划分给迎胜军,一部分组成了京北折冲府,最大的一部分去往北方边陲重镇二兰虎沟抵御胡人。
难道这次的事情有昔日铁甲军牵涉其中?不能啊!
王司马惊出一身冷汗,说不准啊这事,上次在柘林就是樊黎陪着何子兮杀平了柘林官场,难道这次樊黎还打算帮着何子兮杀平申州官场吗?
王司马朝黑斗篷挥了挥手:“你回吧,在山寨里好好盘查,不要放过蛛丝马迹。”
黑斗篷走了以后,王司马坐到书桌后冥思苦想。
他已经得到消息,镇南将军董兴马上就要到义阳来了,董兴这次来会是什么目的呢?
义阳的土匪闹出这么大动静,竟然接连两次杀人越货,何子兮一道加急折子送进了皇宫,紧接着义阳知府、义阳折冲府和申州郡太守的奏折也紧随其后递了上来,太皇太后看到折子之后一阵冷笑,大灾之后防大乱,果真乱啊,堂堂折冲府司马的家居然被一群土匪给洗劫了。
太皇太后笑过之后又把王司马的折子拿起来看了一遍,精骑兵?如果不是樊黎,那就只能是西北卫安军了。
太皇太后命人拿来申州的地图看了一遍,算了,顺势而为,他们要动兵就让他们动一次,否则这帮“土匪”谁知道会闹到什么程度?
一接到懿旨,定王立刻派了一个卫队八百里加急把虎符送向申州。
董兴到达义阳,知府出城相迎,这位知府心中多少有些忐忑,那位在义阳被袭击的粮商家的少爷应卫安侯的邀约往申州城贩粮,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粮商往申州赶去。
之前所有人都认为申州是产粮大郡,向来只有申州粮商往外贩粮食,哪有外面的人向申州里面贩卖的?再者同行之间是有行规的,谁也不能趁火打劫去抢人家的生意。
所以也就只有朝廷的救济粮隔三差五地进了申州,因为供不应求,申州粮市才能够被本地的豪绅垄断,豪绅一拍脑袋说今儿粮价涨两文吧,粮价就得涨两文。
西北向来缺粮,跟各地的大粮商多少都有过交易,又因为霍肆跟霍郢那个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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