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兮跟着杜明月走了好几个安置灾民的地点,其中包括董兴刚刚平息了群殴的西马市安置点。
申州城在前朝有一座折冲府,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太祖皇帝把申州折冲府一拆为二,一部分搬迁到了申州郡第二大城义阳,成为现如今的义阳折冲府,另一部分就是跟随董兴的镇南军中的折冲府之一。
搬府容易,搬人不容易,将官和军户在申州的封地肥沃,并不愿意置换成外地的土地,甚至有人去义阳看过以后又返回申州,霸占着申州的土地死活不走的,当时因为这个土地的事情闹过一些冲突,时至今日仍旧有因为土地留下的仇怨时不时发作一下。
义阳成的灾民也有不少到申州城来的,申州人一听说是义阳人,直觉认为义阳人都是要抢他们土地的土匪,义阳人又觉得申州人都是抢了他们土地还骂娘的人,两拨人你来我往,就打了起来。
霍肆说是去准备救灾事项,董兴带兵去巡逻,何子兮和杜明月带着好些衙役去调解,问了半天,能动起手来的直接原因不外乎谁踩了谁的脚丫子,谁问候了谁的祖上,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何子兮穿着一身棉布秋香色的长袍,带着尖顶遮阳斗笠,未施脂粉,未戴首饰,这一身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打扮坐在杜明月身后,灾民都以为她是杜明月家的女眷,还有人在人群中悄声议论杜明月出门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这是杜家小姐还是杜明月的小妾,反正不管是什么身份,一个官宦家的女眷跑到这灾民安置点来是来看笑话的吗?
灾民中很多人用白眼看着何子兮。
何子兮根本没留意这些人的目光,而是坐在杜明月身边静静听着杜明月和两边的代表说话。
这两拨人刚才都被董兴带来的镇南军打过,这会儿说话夹枪带棒,好在看到那么多兵虎视眈眈,谁都能暂时压着火气不动手,可敌不过有喜欢火上浇油的村民在一旁挑事,不久爹娘老子轮番上场,甚至有人叫骂道:“妖女公主不是来了嘛,你有本事去钻妖女的裙子啊!”。
杜明月一听,脸都绿了,这一句话能杀死一地人!
珠玉脸色大变,蹭地抽出钢鞭,“砰”一声抽到那人脚底下,几十个御林军也围了过来,明晃晃的腰刀出鞘,那几个灾民都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阵势,腿肚子发抖,连跪都忘了。
杜明月也不敢给这几个灾民求情,躬身退后两步往何子兮跟前稽首长跪。
何子兮却捂着嘴在笑,这要是霍肆听着了,他是不是得用眼神杀人了?
珠玉看不过了,喊了一声:“主子!”
何子兮扶起杜明月,问灾民:“你们说了半天,都是谁骂了谁,谁说了谁的坏话,所以你们就带着人打起来了。那现在有人说了本宫的坏话,本宫是不是也该带着人把你们都打了呀?”
看这些灾民还是傻愣愣的,杜明月恨铁不成钢地喊了一声:“这是周国大长公主,还不快跪下?”
这回灾民们才终于哗啦啦跪了,动作有点大,激起半天高的尘土,尤其是那个辱骂了何子兮的灾民,吓得浑身颤抖,空荡荡的裤腿晃啊晃啊。
何子兮站起来说:“当初异地安置折冲府军户,朝廷都是以一抵二,本宫本想着,谁要说朝廷对不起他们,要说申州郡衙坑了他们,那就是没良心。不过听你们言谈,似乎朝廷的旨意下来后,你们拿到的并不是两倍的土地。这事本宫知道了,回宫后本宫会向皇上禀明,严查当年虚报的土地数目,该你们的,一定还给你们。”
灾民中一片欢呼声。
等到欢呼声停歇,何子兮又说:“本宫一介女流,不是伟丈夫,并不觉得轻飘飘几句话能伤得了人,却深信人要少造业障。尤其是口业一项,伤不了人得不了利,却凭白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恶报,得不偿失。至于听到这些恶语的人,也莫要当回事,就像是方才说,来钻本宫的裙子,本宫就真能让他钻了去?徒增笑柄罢了。你们这里主事的都是男人,男人的心胸竟然连本宫一介女流都不如?谁骂了谁,你们谁没有骂回去,难道还要用账本一句一句记起来算清楚?灾荒当头,水贵如油,你们继续骂下去,口水喷干了,本来能熬度到灾后继续活下去的人也得干死了,到时候去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问你们怎么提前下来了,你们怎么答?骂人把自己骂死了?”
灾民中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何子兮继续说:“本宫就是过来看看,想听听诸位对救灾有何看法。看来大家都没什么看法,那就这样吧,本宫去其他安置点走走。”
灾民跪送何子兮离开。
何子兮和杜明月走了之后,有几个灾民凑在一起议论:“大长公主那么尊贵,怎么真想起到咱们这破地方来走一圈了?”
“我看公主是好公主,她来的时候不还带来好些粮食嘛。”
“你这人忒傻。对人家公主没好处的事她能做?”
“到灾区来能对公主有什么好处嘛!你这人就是,看谁都是坏人,就你一个好人!”
“公主可是带着救灾银两来的,谁知道公主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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