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直逼宫的后续处置基本上都是按照朝廷既定的流程来办,一桩桩一件件地查,查到任何人都不姑息,几乎所有涉案的三品以上官员何子兮都要亲自审问,何子兮同样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那种说半句留半句的隐瞒,还看到了官员们阴招不断,对政敌栽赃陷害胡乱攀咬,对同党包庇做假证,林天佑等几名在朝中只有功绩却无派系的官员全都被以各种罪名排斥出了朝堂,如果真的完全按照这些人的证词查下去,几乎一整个朝堂上的官员全都要砍头。
何子兮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么一大摊子烂事,好像手头千丝万缕却找不出一个头绪,就算她有十六只眼睛都看不出究竟她拿到手里的材料上写得是真的还是假的,所有人背后都有一个世家,不同的世家之间组成了庞大的政治集团,他们只想从朝廷上得到更多的利益,置良心与社稷于不顾
回想起来先帝曾经对几次大案的查处多有乱判葫芦案,何子兮终于明白了父皇的苦衷。
何子兮不愿做葫芦僧,各种严查,整个朝堂上人心惶惶,几乎没有哪个官员有心处理政务,全都在应付逼宫案。
何子兮一个人在挑战一整个朝廷。
景盛帝看此情景,试探着问何子兮:“这怎么办?要不把几个要犯处置了也就算了?”
何子兮瞄了景盛帝一眼,语重心长道:“不能只看着眼前,要想想长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次放过了,下次呢?我们遇到的最大的问题不是放过还是不放过,而是没有真正忠心于我们的人。”
景盛帝眨了眨眼睛:“可逼宫的只有项直一伙,其他人还是维护朕的。”
何子兮苦笑:“他们维护的是他们的荣华富贵。”
景盛帝静静地看着何子兮。
何子兮问景盛帝:“你还记得太皇太后以前说过,太祖皇帝本来想推行科举制吗?”
景盛帝点了点头,面有愁容:“可是,真的从泥腿子里选拔人来当官?奴隶可封侯……不妥当吧?”
何子兮问:“要是这帮泥腿子都听你的呢?”
景盛帝道:“姐姐不能如此,中原人讲究门第,讲究伦理纲常,若是乱了纲常,姐姐可不真的成了妖女?”
何子兮无奈:“皇上会明白姐姐的苦心的。”
从那时起,何子兮开始系统地思考治国和用人之道。
提起用人,首先要紧的是太傅和丞相人选。
何子兮坐在御书房里恨不能把虞朝所有有才学的人的名字都翻出来考察一遍,何子兮的大太监程童进来通禀说霍肆求见。
景盛帝一想起那个野种,又想到当年秦国太公主和亲的婚礼上,霍肆和谨王合伙害他,他心里就不舒服,又鄙夷又厌恶。
他手里的一本诗集扔到桌子上,道:“他来干什么?”
程童道:“霍肆进京好几天了,按规矩,皇上是应该见一见他了。”
景盛帝冷哼一声把脸抬起来:“那就让他进来吧,多年不见朕倒是看看他是不是长出了三头六臂。”
霍肆穿着一身玄黑朝服,制式长冠,黝黑发亮的皮质官靴,这一身跟平日里见的那些朝臣们一样,可就是他穿戴起来多有飒爽英姿,何子兮忍不住多端详了两眼,那晚上就着烛光她看他好看,今日有朗朗日光,她看他还是好看。
霍肆带了好些贡品进了宫,西北的美玉、水晶、玛瑙等等一样不少,该有的礼数也一样不差,三叩九拜,他真把自己装成个人样,景盛帝不觉有异,可何子兮浑身不自在。
何子兮想起霍肆曾经的做为,尤其是在茶楼里带领一帮壮汉大跳“惊魂舞”,再看现在的霍肆,安分守己,小样的,还有两副面孔呢!
景盛帝应付着和霍肆说了好一阵子话,问了好几句霍郢老侯爷生前的细节,问过之后一阵唏嘘,还回忆了好些老侯爷的丰功伟绩,貌似十分悲怆哀婉,霍肆也同样面露悲色,感情十分真挚,似有泪光在眼中充盈。
何子兮坐在塌上看了看这对君臣,心中感慨,景盛帝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十一岁已能如此举措有适,那家中长辈必定欣慰,可景盛帝毕竟不是寻常孩子,他举动间带着的那一丝稍显过度的不协调破坏了全部的努力,景盛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何子兮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不觉得自己会是霍肆在京的主要目的,毕竟鬼王是枭雄,志在天下,女人于他不过路边野花,能采到就采,可绝不会为了一朵野花就偏离了自己的路线,就像是她这个公主,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自己的初衷。
可当霍肆果真只和景盛帝虚与委蛇,互相揣摩,竟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她这边探过来,何子兮竟然有些失望,她知道自己不是美女,可竟然连霍肆一个正眼都不看她,既然他这么不稀罕她,那她何必一定跟他睡上一觉,别没得委屈了人家西北鬼王!若是霍肆再来纠缠,她赏他一个他稀罕的宫女好了。
何子兮闷着心底的不开心,专注于手里的名单。
门面话说完了,霍肆起身请辞,退后三步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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