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瑞从皇宫里一出来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英伟的年轻人站在自己的马旁和小厮说话,那年轻人身穿一身黑色丝绸直裾,腰杆挺直,面目如画,不像是京中崇尚的那种香肤柔泽的那种阴柔之美,更具备他这种从军之人所欣赏的威武之气。
那年轻人看到蒋瑞之后,面带喜色走过来,恭恭敬敬作揖后道:“小生西北霍郢之子霍肆,因仰慕前辈精于兵法,特来拜见。”
蒋瑞当年跟霍郢曾经有过并肩征战之谊,他比霍郢年轻一截,管霍郢叫大哥,霍郢随太祖皇帝征战时恰逢塞外胡人入侵西北凉庸关,霍郢是西北土匪出身,临危从太祖皇帝麾下分兵区区五千兵马回到凉庸关,诛杀凉庸关弃城守将全家老小,联合凉庸关原有将领,收编土匪,血战月余硬是把一场没有后援的仗打赢了。
霍郢是唯一一个未经太祖皇帝封赏就已经自立的藩地首领,霍郢一直忠心于太祖皇帝,但太祖驾崩后,霍郢就有些蠢蠢欲动,先帝时期要不是霍郢一病不起,说不定西北卫安军已经开始东进了。
而这位霍郢之子,更是有各种传说。
因为没有人知道霍肆的生母究竟是谁,又因霍肆骁勇,传闻说他是鬼母化身为人为霍郢产下并养大的儿子,所以直到有一次霍郢出塞被胡人端了大营身受重伤,突然间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将军单枪匹马为霍郢断后,追赶而至的几员胡人大将陆续被这名少年斩于马下。
这名少年奔袭一天,终于为霍郢杀开一条血路,护送霍郢回城疗伤,可他连口水都没喝就立刻带了一队百余人的精骑兵偷袭胡人的追兵得手,带着五倍于己的胡人首级返回庸凉关。
据说,后来有一次霍肆带兵和胡人开战,因为斩杀的头颅太多又大多没有头发,不好带回凉庸关,霍肆竟然命令兵卒在那些胡人首级上凿洞,然后用草绳把人头都串起来像是风铃似的垂在战马两侧拎回庸凉城,那血腥的场面一度成为庸凉城妇孺的噩梦,小孩子一提起霍肆连哭都能吓停了。
西北鬼王的威望就这样用无数敌人的尸首堆砌了起来,霍肆在军中的号召力甚至高于霍郢亲自养大的少爷们。
朝廷也曾派人打听霍肆,有一个探子被霍肆抓住,审问清楚是京城来人之后,不仅没有放人,反而在探子的胸口用颜料刺了一对逼真的丰乳,还跟当时的兵部尚书敲诈了三千两白银!
要银子也就算了,那个被纹了乳房的探子这辈子都得活在阴影里,把兵部尚书气得,几次酒后都说要问问霍肆他那鸡崽儿是不是就是刺上去的,要不怎么能有这恶趣味。
京中贵胄多以霍肆无母的“野种”身份对他不齿。
不论霍肆的出身究竟为何,蒋瑞都不敢轻视霍肆,他自己也是领兵之人,自然知道上了战场真正保命的东西是本事,没本事的人就算出身再尊贵也不过是万马蹄下的一滩肉泥,武人相重,甚至想要和这位少年英才好好探讨一番。
而今终于有机会,蒋瑞很热情地邀请霍肆到府上做客。
霍肆本就健谈,和蒋瑞就好些经典战例进行了很深刻的沙盘推演,蒋瑞对霍肆的才能更加心服口服,一时间二人莫逆于心。
蒋瑞留霍肆在府中用餐,无意间,霍肆的一位副将秦申引起了蒋瑞的注意,秦申的母亲乃是与原配丈夫和离之后改嫁给了秦申的父亲为妻的,在秦申话中,能听出他父母虽然是二婚,可伉俪情深,秦母高义,同样为霍肆敬重。
蒋瑞听后,心头微动,酒后闲谈时似是不经意地一问:“贤侄已过弱冠,可有婚配?”
霍肆感叹:“今高堂仙逝,摧我五内,至少要守孝三年,三年后再考虑儿女私事。况且霍家武人门风,但小生喜爱知书达理的女子,遍天下知书的小姐也没有哪位愿意嫁与武人啊!”
蒋瑞笑道:“贤侄过谦了!”
待霍肆和秦申从蒋府出来,秦申问霍肆:“爷,我娘改嫁给我爹,根本不是妻子,而是妾,只不过后来一连生了三个儿子才被扶正的,爷让我向蒋将军撒谎是为什么啊?”
霍肆外头瞥了秦申一眼:“你说你长了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怎么就不如赵魁那个傻大黑粗的货脑子好用呢?”
秦申嘟囔:“我就问问。”
霍肆一夹马肚子,悠闲地看着京城华灯初上仍旧热闹的街市,道:“要不你去问问赵魁。”
秦申:“他知道?”
霍肆:“他会跟你说,让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别瞎打听,非礼勿听。”
秦申:“……”
距离京城两千里远的一处树林边,迎胜军正在班师回朝。
蒋瑞给他旧部的信件这时候还没有达到迎胜军中,迎胜王不久之前得到何子兮八百里加急令旨,令其捉拿军中所有与项家相关的人,令旨中只说项直企图毒杀太皇太后,并且趁乱逼宫,迎胜王何州看过令旨后心急如焚,就是他面对敌人几十万兵马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惊慌过。
军中好几个书办、长史、参军等人都因为是项家人或者项家姻亲,再要么是项家门客而被关入囚笼,迎胜军中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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