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兮的贴身太监程连在一旁跟何子兮禀报前一天发生过的大事小情,提起迎胜王的东路军马上就要凯旋归来,何子兮眼睛一亮,把小木枝往笼子里一扔,猴子似的从椅子上蹦到程连面前,欢快地问:“那西路呢?西路军什么时候回来?”
程连十八岁,皮相很是好看,曾经在值殿监负责刷洗恭桶,因为救过何子兮一次又有一副好皮囊,被何子兮收到含章宫,这几年对何子兮也算是忠心耿耿。
听公主这么问,程连躬身笑道:“主子,奴才记得珠玉姑姑前几日提到,主子的小舅舅董将军给主子写了信回来,要主子好好学学手艺,等他回来要让主子给董将军洗手作羹汤呢。”
何子兮眼睛瞪得溜圆:“想让本宫给他做饭?哼!从十年前他把毛虫往本宫的饭碗里藏开始,这辈子本宫都不能给他做饭!”
宗令看公主这会儿顾不上他的鸟,他赶快挪动胖墩墩的身体爬到木椅上,取下画眉的笼子。
何子兮说:“对,对,取下来,省的本宫还得爬上去。”
宗令快哭了,他的画眉年纪轻轻就得了斑秃,还怎么找媳妇?
宗令向何子兮求饶:“我的大长公主,你可别磋磨这鸟了,昨个儿夜里院子外头过了一夜的马车,这鸟一宿没消停。今儿您就让它好好睡上一觉吧。”
何子兮稍觉诧异:“马车?怎么会过了一宿的马车?谁家的?”
宗令搂着鸟笼子说:“看着好像是项家的马车。”
何子兮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项家?”
宗令道:“您以为呢,这城里的大户哪家没藏着十车八车银子?放在城里太招眼,趁夜运回老家去,不都这样吗?有几个当官的像我这么老实,这么多年也没留下积蓄。”
宗令再看何子兮,大长公主的表情突然转变,不再那么欢愉,眼睛里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何子兮扭过身对程连说:“不对!快!带着珠玉,回宫!”
宗令抱着他的鸟笼子赶紧拦在何子兮面前:“公主,你不能走,太皇太后的懿旨还没来呢!”
何子兮的目光突然如利刃一般射来:“你要拦本宫?”
宗令不敢,赶紧退后了一步:“那什么……要是太皇太后问起,劳烦公主说一句,下官已经拦过了,没拦住。”
何子兮满身肃杀地大步离开。
宗令看着何子兮很快消失不见的背影,感叹道,十五岁的姑娘家,这样气势汹汹,将来那沈家的小败家子能降得住?只怕还不够公主塞牙缝的呢!
何子兮刚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有一拨人匆匆赶来,都穿着御林军的号服,说是要接公主回宫,宗令懵懵懂懂说公主已经走了,这拨人又匆匆离去。
宗令提心吊胆地送走他们之后才想到,这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他以前没见过呢?
这时候的宗令根本没有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虞朝这个年轻而羸弱的国家又要面临一次生死之战。
何子兮没有乘坐她的凤鸾,而是从宗人寺调了一辆普通制式的马车,何子兮坐在马车上,对车外骑着马跟随马车一路小跑的程连说:“你去一趟定王府,要定王无论如何稳住京城周围的五大折冲府以及禁军。宫中的御林军本宫来压制,不论是否有虎符,只要没有懿旨,谁都不许动兵!还有不论是哪一路军,出身项家的或者是跟项家有姻亲关系的人统统扣押起来,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程连脸色越来越白,这么严峻了?但他跟随公主这么多年,大大小小各种波折坎坷经历了不少,成片成片的死人也没不是没见过,这点风波他自认为能经受的住。
程连拨转马头向定王府奔去。
何子兮的贴身宫女珠玉跟何子兮一起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看着何子兮冷静肃杀的表情。
珠玉是纯种蝶族人,自小被定王收留,练出一身好武艺,当初被钦烈太后赐给何子兮做侍女其实是侍卫,先帝在位期间,因为功夫高强且忠心于公主,被包括先帝在内很多人不容,被逼无奈逃出宫去在蝶族军队中从戎多年,真正的艺高人胆大。
何子兮的马车在宫门口被拦下,珠玉递了腰牌过去,马车才顺利驶进宫门。
经过皇宫最后一道宫门——正阳门的时候,何子兮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默默问珠玉:“今日在正阳门当值的御林军是谁?”
珠玉摇了摇头。
何子兮心口一阵乱跳,自从娘亲薨逝,这些年来她都是独自一人苦苦支撑。
太皇太后心怀天下,为了天下安宁才弃庶出的皇长子而扶持嫡出的二皇子何致为帝,皇长子何敬可是由太皇太后一手抚养长大,和项家的渊源颇深;同样是为了天下安宁她给何子兮这个善于弄权的公主安了那么多骂名,骂名越重,何子兮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越低,失尽人心何子兮还凭什么跟景盛帝争权?永远只能乖乖地做景盛帝用来杀人的一把刀,就如此次柘林之行。
何子兮把思绪揪了回来,接着思考眼下的情景。
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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