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巨响,茶壶碎在脚下。饶是舞阳躲得快,也溅了半裙的茶水。小腿让瓷片砸得生疼,脸上还得陪着笑脸,“公主,这又是怎么了?”
“宇文辰那个混蛋,竟然要本宫向他母亲行礼!”安阳公主咬牙切齿,胸口起伏不定。“本宫是金枝玉叶,凤子龙孙,岂能叩拜一商贾之妇!”
“公主息怒,您是千金贵体,气坏了可怎么好。”舞阳陪着笑脸说着,伸手想要在安阳后背轻拍替她顺气,被安阳挥手打开。
舞阳小心翼翼哄着劝着,好半晌功夫,才让安阳暂熄怒火。这才敢找了个理由,从殿中退了出来。
扶着丫头的手喘息了半晌,这才向着宫外走去。
“郡主,咱们这是何苦来着!”见舞阳步履都有了几分蹒跚之意,身边的丫头老大心疼,半是埋怨着说道:“在家里享福倒不好?平白无故又受气来!”
“你懂什么?”舞阳瞥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想想,咱们若是不来宫里,怎么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想法?只要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目光猛然一沉,其间的阴狠之意让身旁的丫头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就不信,我扳不倒她!”短短几个字,却是说得咬牙切齿,阴测测含了无数的怨毒。
“如今知道了?”丫头扶着舞阳走路,口中低声说着:“咱们只要将消息散播出去,公主逼嫁守寡多年的婆婆,这总是对她有大妨碍的吧?”
舞阳嘴角噙了一丝阴毒笑意,“市井流言能有多大效果?真正能够毁了她的法子,是要让宇文辰的寡母嫁出去!”
“只怕,不容易吧?”丫头面露为难,“公主,想来那宇文辰的娘亲,也不过是因为他要娶公主,所以闹一闹。哪里就真的要嫁人了?流言蜚语可以空穴来风,让人敲锣打鼓的嫁亲娘……”
“我自然有法子……”舞阳深深蹙眉,忽一抬头,眉目舒展开来。口中喃喃自语,“钦天监上体圣意,想来选的册封太女的吉时必在近日。”舞阳一面走着,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舞阳所料不差,钦天监所选的日子果然就在十日之后。也就是说,她还有十天的时间……
“公主,舞阳郡主这些日子都不入宫了。”三从四德两个一面替安阳大妆,一面随意说着。满头的秀发束进双龙抢珠的紫金冠中,披散下来的头发用五彩的丝线编制缠绕。
这是礼部为安阳设计出的太女礼服,兼容了男子的英武与女子的柔媚。身上四爪的金蟒被五彩祥云衬托着凛然生威,与编入发丝中的五彩丝线相映成趣。
一身太女服饰下,安阳仿佛整个换了个人,灿灿金光耀得人不敢直视,不由自主在她面前恭顺垂头。
“她大约是吃够苦头了。”安阳莞尔一笑,“那几日,你们这几个鬼灵精没少折腾她吧?”语中没有一丝责备之意。
三从连忙摇头,“可不关奴婢事,都是四德的主意。”
安阳抬腿迈了两步,在镜前左右端详着,“既如此,我一会儿只赏赐四德就是了,可没你的份儿。”
四德噗嗤一笑,三才连忙说道:“奴婢也出力来着。”
安阳轻声而笑,转身说道:“就这么着吧,走,让父皇瞧瞧去!”带着两个宫女出了殿门,转到宫苑的偏门上了车,“如今父皇在宫中预备着祭天,咱们正好走慢些,看看也听听。”
两个宫女答应了一声,掀开帘拢让安阳上了车。也不直奔皇宫,只是绕着街市游走。安阳特意换成了不惹眼的马车,又让两个宫女换了寻常衣裳。一到街市上,便在路上停了。
三才四德两个看了一眼,回头疑惑问道:“公主,咱们这是要看什么啊?”
安阳轻声一笑,隔着车窗对迎面一家茶楼一指。“我这身衣裳下去不得,你们下去听听。”
两个人答应了下车,安阳端坐车中,片刻就听见赶车的侍卫回头低声说到:“公主,来了。”
安阳连忙靠近了窗口张望,果然见一乞丐手持竹板连说带走,挨门挨户乞讨。只是口中的莲花落却是换了个内容的。
“打竹板,进街来,商铺买卖两边排。不要金,不要银,说段故事您开怀!”一阵急促的花板打过,乞丐入了正题,“花木兰,女将军,替父从军上战场。杨家将,穆桂英,为国征讨灭番邦。还有那:梁红玉、樊梨花,巾帼英雄人人夸。说古人,看今朝,安阳公主也不差!头悬梁,锥刺股,书院里勤学就有她。”
安阳嘴角露出浅笑,这个裘逸园,拿她比穆桂英了!
从安阳辛苦求学,一路讲到了她的志向和抱负,听得安阳连连点头。连自己都被自己高尚的情操所感动。只见围观的众人,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半晌,有人问道:“叫花子,你说的是本朝公主?听说刁钻跋扈鬼憎神厌啊。怎么你说起来……”
叫花子手上竹板一拍,“说公主,道公主,究竟谁曾见过她?性刁蛮,行乖戾,都是人嘴两张皮!”竹板声停,“这位掌柜的,公主抢过你家货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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